现在惊蛰节气到了,大伙儿都在喊“唤醒春天”。诗人就琢磨着,万物都是春给叫醒的,那到底是谁把春给弄醒了呢?诗人自己也想通了,只要春风这么一拂,大地立马就绿了。惊蛰就是这把刷子,春风扫过就有雨落下,滋润干巴巴的地;太阳一晒暖洋洋的,给世间注入活力;花儿用颜色和香味把燕子叫来,它们就在屋檐和田里飞来飞去。 惊蛰这三个物候特有意思:第一候是桃花开了,第二候黄鹂开始叫,第三候老鹰变成了布谷鸟。“桃始华”能想到《诗经·周南》里的“桃之夭夭”,像极了姑娘要出嫁时的模样。“仓庚鸣”是黄莺叫,《小雅·出车》里说春日慢腾腾地来,花草茂盛,黄莺叫着姑娘采野菜。“鹰化为鸠”其实是老辈人搞错了,春天林子密,鹰嘴上的肉嫩得抓不住东西吃,他们就以为饿坏了变成布谷鸟。这误会里透出古人用肉眼看自然变化的朴素想法,觉得万物都有灵性,也盼着人和自然好好过日子。 小时候背二十四节气歌稀里糊涂的,以为惊蛰是大黄蜂醒了出来蜇人,心里老怕这一天。后来才发现是把“蛰”和“蜇”弄混了,虚惊一场。这节气本来叫“启蛰”,《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讲的就是春天到了动物出洞。后来为了避汉景帝刘启的名讳,就改叫“惊蛰”。古人说万物从震动的地方出来,震动就是雷响了把虫子吓出来了。 这“蛰”字里藏着中国人的过日子哲学。人可以去朝廷当官,也可以隐居乡下。或者在家猫着不出门,或者在村里躲着不见人。“蛰”就是藏起来了,但这不是不干活儿;先躲起来积蓄力量,等哪天一下子让人刮目相看。姜子牙在渭水钓鱼钓到八十岁才帮周文王打天下,诸葛亮在南阳种地被刘备请出山辅佐他打江山。 古人觉得大自然的规律和人身体的规律是一样的。一天就像一年似的:晚上十二点是冬至开始的地方;一点对应小寒;两点是大寒;三点立春;四点雨水;五点惊蛰。惊蛰的关键是阳气往上走,人的阳气也跟着往上涨。这时候起床最顺乎天理,能把体内的浊气排出去把身体叫醒。 从中医养生角度讲人该起了。可现在有多少人五点能爬起来?我身边的人大多喜欢赖床、像葛优那样躺着、熬夜看视频、有起床气,身子像被胶水黏在床上一样一动不动,让晨光从窗帘缝里悄悄溜了。好的活法肯定得照着老天爷的日子来过。对现代人来说惊蛰就是个响雷提醒我们别不服气老天、跟着时辰走顺着劲儿来才是最舒服的过日子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