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把时间拨回1960年,那会儿安田公义和中川信夫正在拍怪谈电影。直到现在,日本那部叫《夏目友人帐》的作品,依然是很多人眼中的妖怪名片。在这一片面中,有河童、天狗、姑获鸟还有滑头鬼,每一张脸都透着对生命的细致体察。 比如那个京极夏彦笔下的姑获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妖鸟,而是化身成育有三子的母亲,既温柔又残酷。当然,日本文化里还有七成原型是直接搬用了中国的妖怪故事,两成来自印度。 在两国妖怪的互动里,我们不难看出这种跨文化的影响。像我最喜欢的《罗小黑战记》,它把中国本土的东西和赛博朋克的元素结合到了一起。 追光动画这次是在把目光对准了青白姐妹的另一段故事——《青蛇·劫起》。就在这里面,观众发现我们自己的神话IP也能做出好莱坞式的视觉冲击。 这种中国妖怪叙事其实可以追溯到黄帝时代。在东海遇见白泽神兽的时候,它一口气报出了11520种妖名。黄帝根据它的说法画成了《白泽图》,这就是世界上最早的妖怪词典了。 《山海经》里把志怪思想投射到了山川草木上。一开始写的是“青丘之山,其状如狐而九尾”,到了《海外东经》又变成“青丘国,其狐四足九尾”,最后在《大荒东经》里简化成了“有青丘国,有狐,九尾”。 随着时间推移和后人不断续写,九尾狐从“灾兽”变成了“瑞兽”。禹娶涂山氏的桥段也因此诞生了。 在这些妖怪里有温柔的一面。明代《耳新》里有个小故事:姓张的老农夜里回家,田埂上突然出现一个执灯相迎的童子说要引路。张老汉有点怀疑就伸手扶他手臂,等到了村口灯灭人也不见了。他手里只剩下一把破扫帚。 当先秦时期浪漫想象井喷的时候,其实已经奠定了妖怪的宇宙。两汉时期深山精怪开始和名人绑定故事;唐代的狐仙大批“下班”,夜间游走人间;元末明初《三遂平妖传》开了长篇妖怪小说的先河;明清时蒲松龄《聊斋志异》把妖写成“人话”。 我们之所以需要妖怪,是因为“物久成精”的观念让旧物通灵。《山海经》到《罗小黑战记》这些作品里的妖怪不再是怪力乱神了,而是一面镜子:照见生态破坏也照见对未知的渴望。 当荧幕上出现九尾狐、河童、无脸鬼时我们看到的其实是自己编故事的欲望——这份欲望在血液里跳动了五千年还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