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看似“正常交接”,实为有组织、有预谋的闭店诈骗。
近年来,预付费教育培训市场规模较大,机构转让也较为频繁。
在此背景下,上海警方侦破的这起案件呈现出“升级版”特点:犯罪团伙不再采取“收款即走”的粗放模式,而是通过包装资历、设计合同、安排人员分工等方式,实施更具迷惑性的“长线操作”。
他们盯上经营状况尚可、因病住院或计划变更生活安排而欲转让的机构,以“资金实力雄厚、资源渠道丰富、办学经验成熟”等话术争取原经营者信任,完成股权、法人等变更后继续经营一段时间,再通过突然关停、人员失联实现非法占有。
原因——信息不对称叠加制度漏洞,“职业化”链条提高隐蔽性。
一是转让环节尽调不足,给了犯罪团伙可乘之机。
机构原经营者往往更关注“能否继续办下去、学员是否有人照顾”,容易被对方展示的履历材料、承诺条款和“专业团队”表象所影响,在资质核验、资金来源、实际控制人身份等关键点上审查不够。
二是预付费模式天然存在资金挪用风险。
学员以课时包方式一次性支付,资金多进入机构自有账户,若缺少独立监管,便可能被实际控制人挪作他用。
三是犯罪团伙以“职业背债人”充当名义法人和股东,形成所谓“防火墙”。
相关人员多无固定收入或缺乏从业经验,一旦出现纠纷,实际操盘者退居幕后,外界难以及时锁定责任主体,案件侦查与追赃挽损难度随之上升。
四是“维持运营”的伪装手法降低警觉。
团伙在数月内保留部分课程服务,同时以降薪、拖欠工资、延迟社保等方式逼迫老员工离开,逐步抽空教学与服务能力,使家长将课程质量下滑误判为经营波动,从而错失早期止损窗口。
影响——多方受损,信任链条被撕裂,行业生态遭受冲击。
对消费者而言,最直接的损失是预付课时费难以退回,孩子正常学习被迫中断,部分家庭还需二次付费寻找替代培训服务,时间成本与心理压力叠加。
对原经营者而言,转让本应是正常的市场行为,却可能在“好意托付”或“急于退出”的心理驱动下遭受经济损失,并承受口碑连带风险。
对从业人员而言,机构经营被“掏空”后出现欠薪、社保断缴情形,劳动权益受到侵害。
更重要的是,此类案件会放大社会对预付费教育培训的疑虑,抬高合规经营者获客成本,扰乱正常市场秩序。
对策——以打击震慑为抓手,推动转让合规、资金可管、责任可追。
公安机关已依法对相关人员采取措施,并提示机构与家长提高风险识别能力。
针对类似案件频发的共性问题,可从几方面加强防范: 一是转让环节“穿透式核验”。
对接盘方背景、资金实力、历史经营情况、涉诉涉执记录等进行核查,必要时引入律师、会计等第三方参与尽调;对“承诺过多、条件过优、催促过急”的交易保持审慎。
二是强化法人变更与实际控制人识别。
对引入“挂名法人”“名义股东”等异常安排提高警惕,在合同中明确实际出资人、决策人责任条款,完善担保与违约追偿机制。
三是提升预付费资金安全水平。
推动预付费资金分账、专户管理或第三方监管,明确资金用途、提取规则与信息披露要求,降低“一旦闭店即难追”的风险。
四是完善机构经营过程的预警机制。
家长可关注师资稳定性、课程兑现情况、活动是否大幅取消、销售与教师是否集中离职等信号;一旦出现异常,应及时保存合同、付款记录、沟通证据并向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反映。
五是压实平台与属地监管责任。
对教育培训机构的变更登记、收费公示、退费机制等加强日常检查与风险提示,对反复出现的“职业闭店”黑灰产链条持续追踪、联动治理。
前景——在法治框架下推进预付费治理,形成“守信受益、失信受惩”的市场环境。
从趋势看,职业化、链条化的闭店诈骗更善于利用合同外衣和工商变更流程“做旧”伪装,打击治理需要更强调证据穿透与协同共治。
一方面,公安机关持续高压打击有助于形成震慑;另一方面,预付费资金监管、转让交易合规化、信用惩戒与信息共享等制度性安排将成为关键。
通过提高违法成本、降低维权成本,才能让正常的机构转让回归市场规则,减少消费者在信息不对称中的被动处境。
此案的侦破不仅彰显了公安机关打击新型经济犯罪的决心和能力,也为教育培训行业规范发展提供了重要警示。
在教育培训需求持续增长的背景下,如何构建更加完善的行业监管体系,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值得相关部门深入思考。
同时,这也提醒广大消费者在选择教育培训服务时,要增强风险防范意识,避免预付大额费用,共同维护健康有序的市场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