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夕阳把乾陵主峰的轮廓染上了金色。游客都走了，50岁的农民周彦辉把那扇斑驳的铁门锁上。铁门后面是二十多亩荒地，六尊唐代动物石刻矗立在那儿，已经被风吹雨打了很久。他从17年前开始就守护它们，这活儿是从他爸周明选手里接过来的。现在，他听着年幼的儿子奶声奶气地承诺“以后接着干”。周彦辉的经历，就像是乾陵、昭陵这些大型露天遗址周围那些义务文保员的缩影。乾陵安保大队说，在这保护区里有17名这样的文保员，多数都55岁以上了。他们大多是当地村民，住得离陵区不远，对这片土地和下面埋着的历史感情很深。 上世纪后期，乾陵北门一批石马等石刻文物被考古发掘出来重见天日，周明选就带头把看护工作揽了过来。他在旧房子墙上刷上保护标语，给偶尔来的游人讲讲历史，拦着人别乱爬乱踩。“我爸那一代人读书不多，”周彦辉回忆说，“可他们爱看历史，懂珍惜。”这种朴素的想法变成了日复一日的行动。 义务文保员的工作特别琐碎复杂，核心就是巡查。他们得不定时看看负责区域里的石刻、封土是不是完好、有没有移动。特别是晚上得盯着点，还得配合专业安保队。冬天最难熬了，陵区空得很风又大在长满荒草积雪的土冢上走路容易滑倒扎刺也是常事昭陵那边的文保员马新仁说过他几次滑倒了都要忍着疼挑木刺才能走。 除了巡查还要除草防火灾发现可疑的人赶紧劝走2025年10月有个年轻人在乾陵石刻区拍照70岁的李军仁听说后赶紧从80米外的家里跑来核实情况这份警觉都是因为他们把文物安全当宝贝看为了表扬他们当地文博单位每年年初开大会根据各项标准评“优秀文保员”。周彦辉小心翼翼地拿出两本红色证书还谦虚地说自己比不上他爸呢他爸几乎年年都拿这个奖荣誉背后是两代人跨越几十年的付出和接力。 不过现实里有个问题越来越突出队伍太老了主要靠中老年人的义务队伍自然就会减员而年轻一代多数都去外地打工了没人接班虽然面临人手不够的困难但家族传承还是给了希望周彦辉提到儿子小时候的玩笑话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种“爷爷干爸爸干我也干”的朴素承诺说明保护文物的种子已经在下一代心里种下了。 在专业队伍还没法完全管到所有野外遗址的情况下这些熟悉本地情况的义务文保员就成了保护网络中最底层也很关键的一个点他们不光是看大门的也是文化遗产跟当地社区联系的纽带作用是专业队没法比的从周明选到周彦辉再到下一代的模糊承诺义务文保员的守望就像一场永远跑不完的接力赛他们守的不光是冰冷的石头更是穿越千年的历史痕迹他们的故事说明了什么叫“守土有责”也显示了民间力量在保护文化遗产上的生命力和温度怎么建个更管用的机制给这些“守望者”多一点支持保障把更多人吸引过来是把文物保护的根基扎牢让文化遗产在时代变化中一直流传下去的大课题。 夜幕降临乾陵周彦辉的手电筒划破黑暗那束光微弱却坚定照在石马上也照亮了文明传承路上那些无声又伟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