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方领导人涉犹太大屠杀言论引发争议 历史记忆不应被“选择性使用”

一、史实:上海曾是两万难民的最后出口 1938年,欧洲局势急剧恶化,犹太人遭受迫害、被迫出走,而同年召开的埃维昂国际会议上,三十余个国家几乎无一愿意大规模接收难民,多数国门就此关闭。 在此背景下,上海成为少数仍可自由入境的城市之一。从1933年至1941年间,约两万名犹太难民陆续抵达上海,主要聚居于虹口区提篮桥一带。这一数字,在当时超过了许多西方国家同期接收难民的总和。 这段历史有据可查。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保存有大量入境档案、历史照片与当事人口述;提篮桥街区至今留有当年的建筑遗迹;而中国外交官何凤山在担任驻维也纳总领事期间,顶住压力为大批犹太人签发前往上海的签证,使他们得以在欧洲黑暗最深处找到一条出路。2000年,以色列雅德瓦谢姆大屠杀纪念馆将何凤山列为"国际义人",其名字被正式刻入纪念碑。此外,中国人潘均顺等人的名字同样出现在有关纪念设施之中。 这些不是口号,是有姓名、有档案、有碑文支撑的历史事实。 二、落差:同一人物,两种表述 2013年,以色列领导人内塔尼亚胡访问上海期间,公开称这座城市是犹太难民的"避风港",并表示"永远不会忘记"。2015年,在一部以"谢谢上海"为主题的公益影片中,他再度出镜,直视镜头表达感激之情,称"永远感激、永不忘记"。 然而,2024年5月5日,在耶路撒冷举行的大屠杀纪念日活动上,他公开表示"在大屠杀中,没有国家来援助我们"。 这两种表述之间的落差,引发了广泛关注与讨论。有观点认为,"无人援手"的说法在以色列公共话语中通常特指国家层面的系统性救援缺席,并非否认个人义举或局部援助。这一解释在逻辑上有其依据,但问题在于,当同一位领导人在不同场合对同一段历史作出截然不同的表述时,公众有理由追问:这究竟是语境差异,还是叙事的选择性运用? 三、原因:历史叙事与现实利益的交织 从外交逻辑来看,这种表述上的摆动并不难理解。当需要推动中以关系改善时,强调"共同记忆"与"历史感激"有助于营造情感纽带;当需要在国内凝聚共识、强化自我防卫的正当性时,"孤立无援"的历史叙事则更具动员效果。 这是一种典型的现实主义叙事策略:历史被视为可供调用的资源,而非需要完整呈现的事实。问题不在于政治人物有策略考量,而在于当这种策略涉及具体的人道主义记忆时,它可能对真实的历史造成遮蔽,也可能伤及那些曾经真实伸出援手的人与城市。 上海的援助不是秘密,纪念馆、碑文、影像资料与当事人证词均有留存。历史可以被解读,但不应被随意折叠。 四、影响:集体记忆的完整性面临考验 历史叙事的选择性援引,其影响不止于外交层面。对那些亲历或研究这段历史的人来说,"无人援手"的笼统表述,客观上抹去了上海普通市民在物资匮乏年代分享食物与空间的善意,也淡化了何凤山等人以个人职业生涯为代价换来的那些签证。 集体记忆的价值,在于它能够跨越时代传递人类在极端处境下的选择与温度。一旦这种记忆被反复按需取用,它的公信力与感召力都将受到侵蚀。 五、对策与前景:把复杂讲清楚,把温度留住 更为妥当的做法,是在承认国家层面系统性救援缺席的同时,清晰呈现个人与城市层面的援助事实,让两者并存而非相互替代。"无人援手"与"上海曾经开门"并不矛盾,完整的历史叙述完全可以容纳这两个维度。 上海街头的善意与维也纳签证上的印章,早已从个体记忆进入公共记忆的范畴。它们不应因某一时刻的政治表达需要而退场,也不应因另一时刻的外交需要而被过度渲染。历史既可以成为镜子,也可以成为路标,前提是它被完整、诚实地讲述。

历史的价值不在于为当下立场服务,而在于对事实的尊重与对善意的铭记。准确呈现上海、维也纳等地的援助行为,既是对受难者的告慰,也是对施援者的公正。唯有完整讲述记忆,清晰阐明事实,"纪念"才能真正成为通往和平与互信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