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少山区乡村,发展常被多重因素掣肘:交通不便让农产品难以“出山进城”,乡村空间利用效率偏低,传统院落、圈舍等闲置资源难以转化为收入;同时,环境卫生、邻里纠纷处理、公共事务参与度不足等治理短板,也影响宜居宜业水平。如何在守住乡土文化根脉的同时,找到稳定增收渠道并提升治理效能,是基层绕不开的现实课题。 原因:毕节地处乌蒙山区,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红色记忆丰富,但受地形条件影响,村庄之间以及村庄与城区之间的联通能力长期不足。乡村旅游兴起后,一些地方对“资源有什么、怎么用、谁来管”缺少系统规划,容易出现重建设轻维护、重引流轻治理的问题。在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过程中,更需要把文化传承、产业培育与制度建设统筹起来,用“硬联通”打开发展空间,用“软治理”凝聚共识。 影响:围绕这些问题,毕节多地探索以文化带动发展、以文明促成共治,推动形成“基础设施改善—产业增收—治理提升”的良性循环。 在七星关区杨家湾镇七星村,七星河上不同时期的桥梁串起村庄发展的记忆,也直观反映出交通改善对产业的带动作用。村民说,过去桥窄路难行,农产品运输受限;新桥新路完善后,果蔬外运更顺畅,产销效率明显提高,“早上采摘、中午进城”逐渐成为常态。交通条件的提升不仅方便出行,也把分散的小农生产更紧密地接入城市市场,降低物流成本、减少损耗,为稳定增收打下基础。同时,当地注重保护利用古桥、古道等历史印记,让村庄在发展中保留文脉、增强辨识度,为后续文旅拓展留出空间。 在大方县东关乡七家田社区,变化来自对“空间”和“人心”的同步激活。社区深挖本土红色资源,把历史故事融入环境整治和村庄美化,引导群众认识到“家门口的文化”本身就是发展资源。村民赵凯将原本影响环境的圈舍拆除后改建为民宿,较短时间内实现经营增收,体现出“低效资产”向“经营资产”转化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当地依托“红村·爱家积分银行”,制定公开透明的积分规则,将遵守村规、维护环境、参与调解等公共行为量化为可兑换积分,推动群众从“要我干”转向“我要干”。积分制通过可见、可持续的激励提升公共事务参与度,促进共建共治共享,也为环境长效管护和矛盾源头化解提供了抓手。 在黔西市定新乡英雄村,红色资源转化为发展动能的路径更为明确。英雄村因革命历史得名,红色记忆是当地最鲜明的精神标识。近年来,村里抓住红色美丽村庄建设契机,完善红色教育阵地,由党支部领办合作社,带动村民发展民宿、农家乐等业态,逐步形成集研学、体验、消费于一体的综合服务。红色文化做到“可看、可学、可体验”,既提升了村庄吸引力,也为壮大集体经济、带动就业增收创造条件。治理上,英雄村通过细化村规民约、推行“红黑榜”等制度化举措,把文明要求融入日常,把评价结果公开,促使问题及时整改,推动人居环境持续改善、村庄凝聚力不断增强,并在此基础上获得全国文明村等荣誉。 对策:从毕节的实践看,推动乡村发展提质增效,需要以系统思维打出可复制、可持续的组合拳。 其一,补齐基础设施短板,持续提升交通、物流等公共服务能力,让特色农产品与文旅客流进得来、出得去。 其二,推动文化资源转化利用,既保护古桥古道、革命遗址等文化载体,也通过研学、民宿、农事体验等方式拓展消费场景,提高产业附加值。 其三,强化基层党组织引领,发展村集体经济,完善利益联结机制,让群众在产业链中有岗位、有分红、有预期。 其四,把文明建设嵌入治理体系,推广积分制、公开榜单等做法,建立群众参与、过程可监督、结果可兑现的长效机制,推动环境整治从“集中行动”转向“日常习惯”。 前景:随着乡村振兴加快,山区乡村的竞争力将越来越取决于资源整合、治理和服务能力。毕节以文化为内核、以文明为支撑、以产业为抓手、以治理为保障的探索,体现出从“单点改造”走向“系统提升”的趋势。下一步,如能在县域层面更完善旅游配套、品牌打造与人才支撑,加强对传统村落与红色资源的整体保护与统筹利用,同时守住生态底线、规范民宿经营和景区管理,乡村文旅有望从季节性热度走向常态化发展,群众增收渠道将更稳更宽,乡风文明也将更深入人心。
从古桥新生到红村蝶变,毕节的探索表明:乡村振兴既要改善“形”,也要守住“魂”。当文化记忆转化为发展动能,当文明公约内化为行动自觉,沉睡的山乡资源就能释放更持久的活力。这条“以文兴业、以德润心”的路径,或可为同类地区提供借鉴——真正的乡村振兴,往往始于对土地与历史的理解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