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轮渡迎来了一个值得关注的转折点。1月5日，这家有着115年历史的企业公布了2025年的运营数据：全年客运量达4585.60万人次，较2024年同期增加5.20%，创出了近七年来的新高。这组数据背后，反映的不仅是客流的回升，更是城市交通格局演变中的一个有趣现象。 从历史的角度看，上海轮渡的兴衰本身就是一部城市发展的缩影。1911年1月5日，一艘名为"安泰"号的小火轮从浦东驶向外滩，开启了上海官办轮渡的序幕。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末，轮渡迎来了鼎盛时期。当时黄浦江段设有22条对江客渡航线，日均客运量超过100万人次，成为全市过江交通的绝对主力。那个年代，轮渡码头人山人海，乘客推着自行车排队上船，轮渡是上海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此局面发生了根本性改变。南浦大桥、杨浦大桥、卢浦大桥等跨江桥梁相继建成，多条越江隧道也陆续贯通，轮渡逐渐卸下了城市过江交通的重担。日均客运量从100多万人次急剧下滑至10多万人次，轮渡一度成为"夕阳产业"的代表。目前，上海轮渡仅保留了17条对江客渡航线，服务范围大幅缩小。 令人欣喜的是，近年来轮渡的客流出现了止跌回暖的迹象。这一变化与城市发展的新方向密切对应的。随着黄浦江沿岸45公里滨江岸线的贯通以及城市更新的推进，轨道交通、文化展览、商业综合体等配套设施优化，轮渡的功能正在悄然转变。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滨江贯通段的航线表现尤为突出：东金线2025年客运量359.85万人次，同比增长12.59%；南陆线客运量910.21万人次，同比增长9.36%；民丹线客运量249.21万人次，同比增长26.08%；泰公线客运量345.59万人次，同比增长9.60%；东复线客运量265.77万人次，同比增长11.49%。这些航线的共同特点是沿线滨江景观资源丰富，成为市民和游客的热门选择。 上海轮渡运营总监孙翔介绍了这一转变的具体表现："现在乘坐轮渡的，传统的通勤族占比从过往的99%降到了50%，但越来越多的游客和市民把轮渡当作欣赏浦江两岸风光的最佳方式之一，如今这些人群占比30%。"这意味着轮渡的客源结构发生了根本性调整。许多市民和游客选择骑车或步行到渡口，乘船过江后继续在对岸的滨江步道游览，形成了一条新的城市微旅行线路。这种新的使用方式，将轮渡从单纯的交通工具转变为城市休闲旅游的重要载体。 在功能转变的同时，上海轮渡也在不断提升服务质量。1月5日，为庆祝成立115周年，轮渡在全市17条对江客渡航线上同步向过江乘客赠送爱心手套，以温暖的方式感谢乘客的长期支持。这一举措虽然看似简单，但表明了企业对服务品质的重视。工作人员为老年乘客递上手套，志愿者为残疾人乘客细心戴上手套，这些细节都传递出城市的温度。来自北京的游客张女士表示，这样的服务让她对上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更深层的角度看，轮渡客运量的回升反映了城市发展理念的进步。在过去，轮渡被视为过时的交通工具，随着现代化交通网络完善而逐渐被边缘化。但在当今城市建设中，人们越来越重视生态环保、慢生活体验和文化传承。轮渡作为一种低碳、环保的交通方式，以及含有城市历史记忆的文化符号，重新获得了生命力。黄浦江滨江岸线的贯通，为轮渡提供了新的发展空间，使其能够融入城市休闲旅游体系。
从民生工程到城市地标，上海轮渡的转型证明：传统交通载体只有与时俱进，才能持续焕发活力。这场跨越世纪的转型实践，为全球滨水城市公共交通发展提供了中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