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口结构变化与城市消费能级再平衡 从最新统计数据看,我国人口总量仍处于全球高位。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末我国人口总量为140489万人,规模超过现有发达国家人口总和,劳动力资源总量依然可观。但同时,我国人口发展已由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提质与结构调整的新阶段,少子化、老龄化、区域人口增减分化等特征更趋明显。与之相伴的是消费市场“底座”正在发生变化:各地发布的2025年经济运行情况显示,上海、北京、广州、重庆、深圳、成都等六座城市社会消费品零售等指标形成“万亿消费”梯队,而这些城市亦是常住人口规模居前的超大特大城市。人口与消费能级的高度耦合,继续凸显“人”的因素对经济增长与城市竞争力的基础性作用。 原因:少子化叠加老龄化,人口向优势区域集聚 少子化趋势延续。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2020年我国育龄妇女总和生育率为1.3。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出生率为5.63‰,新生人口规模收缩对中长期劳动力供给、家庭结构与消费偏好均会产生影响。 老龄化程度加深。2025年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为32338万人,比上年增加1307万人。随着预期寿命提高与生育水平走低并存,未来一段时期老龄化仍将持续推进,养老服务、医疗健康与适老化改造需求显著上升。 人口流动加速向城市群与优势地区集中。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末我国城镇人口94350万人,城镇化率为67.00%,较2020年末提高3.11个百分点;东部地区常住人口为56702万人,占全国比重40.32%,比2020年提高0.30个百分点。产业集聚、就业机会、公共服务供给和城市宜居度等因素,共同推动人口向中心城市和都市圈集聚,带动消费资源进一步向高能级城市集中。 影响:消费结构、产业形态与治理体系同步承压与升级 人口规模决定市场容量,人口结构决定市场形态。超大特大城市人口密度高、就业机会多、服务供给完善,形成更稳定的消费人群与更丰富的消费场景,支撑“万亿消费”能级。但结构变化也带来多重挑战:其一,少子化抬升教育、托育与住房等家庭决策成本,影响耐用消费品与长期消费预期;其二,老龄化改变消费篮子,健康管理、康复护理、文旅休闲与社区服务占比提升;其三,人口向核心城市集聚,部分地区可能面临人口流出与需求收缩,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利用效率下降;其四,劳动力年龄结构变化将推动企业加快技术改造,传统劳动密集型行业用工方式与岗位结构随之调整。 对策:以“大人口观”统筹产业、消费与公共服务供给 多位业内专家在接受《瞭望》新闻周刊记者采访时表示,对标“十五五”时期各领域发展任务以及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目标,需要树立“大人口观”,把人口变化放在人的现代化、产业现代化、治理现代化的整体框架中系统研判,推动人口政策与产业、财政、教育、医疗、住房、区域等政策形成集成效应。 一是以产业体系现代化提升劳动生产率,缓解结构性用工矛盾。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15至64岁人口为96848万人,占全国人口的68.9%;2025年末16至59岁人口为85136万人,占总人口的60.6%,较2022年减少2420万人。顺应劳动力结构变化,我国制造业加快智能化改造和数字化转型,“十四五”以来已建成3.5万多家基础级、7000多家先进级、230多家卓越级智能工厂,制造业机器人密度达470台/万人。通过“机器换人”与流程再造,提高单位劳动力产出,为稳增长和稳就业提供支撑。 二是以消费结构升级释放内需潜力,增强城市与区域的消费承载力。围绕“一老一小”完善服务供给,发展银发经济、托育服务、社区商业与健康消费,推动供给与需求精准匹配;同时培育数字消费、绿色消费、品质消费等新增长点,提升超大城市消费辐射带动能力,并促进都市圈内部公共服务互联互通,扩大常住人口的稳定消费预期。 三是以公共服务均衡与区域协同应对人口分化。对人口流入地区,重点提升教育、医疗、住房保障和交通承载,优化基本公共服务随人走;对人口流出地区,通过产业导入、县域商业体系建设和公共服务提质稳住基本需求,减少“空心化”风险,促进人口、产业与财力相匹配。 前景:进入深度老龄化前窗口期,关键在“提质”而非“拼量” 业内人士认为,未来十年我国将逐渐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人口自然结构、社会结构、空间结构的变化将持续提出新课题。总体看,我国仍拥有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和持续推进城镇化的空间,关键在于把人口规模优势转化为人力资本优势,把人口流动趋势转化为城市群高效协同优势,把老龄化压力转化为健康产业与服务业升级动力,通过制度与治理创新提升资源配置效率与社会韧性。
人口发展既是国情基础,也是发展风向标。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科学应对人口变化、构建适应新阶段的政策体系,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这需要政府、市场和社会协同发力,在动态平衡中探索最优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