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格罗夫诺尔

坐在RISD一个小教室的头排,还是1978年的时候,我觉得这学校真不错,演讲嘉宾挺多,大多是男画家,偶尔有雕塑家,他们总喜欢细数展览和作品细节,我也默认他们的艺术很重要。鲍勃·格罗夫诺尔上场,放了点图片,没怎么多说,礼貌回答了些做的问题。我记得那个位置很清楚,看着他作品那种神秘劲儿,我跟几个朋友聊得特兴奋,心想艺术创作其实是件说不上来的事,既好玩又挺有尊严。格罗夫诺尔用尺度的本事让人望尘莫及,不过他对普通材料的坚持跟咱们半夜跑去普罗维登斯工地找木头钢筋的经历倒挺合拍。咱们的制作法子挺野,有混石膏、熬沥青、融化蜡还有涂邦多这些法子,虽然有点毒。 1984年搬到特里贝卡建工作室那会儿我有点找不着北,好在百老汇拐角那栋1875年造的老格罗夫诺尔大楼(以前是做雨伞和打字机的)和对面白街上的伊丽莎白·穆雷让我觉得踏实。不过我作为女性还当妈妈的身份还是让我处在“艺术圈”边缘了。幸亏后来去了学术界教书当避风港,在那儿我特开心地跟学生讲我喜欢的艺术。我从来没落下过看格罗夫诺尔的展览,看有的学生看着懵圈有的学生一脸惊喜,我心里特别乐。他的作品就安静又清晰,总有点意思可以聊。 那会儿我在一个地底下的小作坊做小木制品里头填上 CelluClay(就是那种像纸浆的料子),其实我也想画画弄颜色。后来我随手弄了个丙烯颜料皮嵌进石膏模子里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能接受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不管它有多顽固多沉默还是多手工的痕迹,多少是因为RG带我走对了路。 格罗夫诺尔这人不坐飞机,要么开车要么坐船出去玩。他是个眼神特别尖的人,想在建筑环境里把灵光一现的时刻拍下来记录下来(他那些照片拍得真精彩),像石墙、屋顶、草坪装饰还有漂着的甜甜圈状装饰都能捕捉到。事物的边缘、周围、随意还有极致的精确在他作品里混在一块儿,看着特带幽默感。 1974年他给风暴国王艺术中心干了个活儿,把一大块平钢板带着飞扶壁插到了地底下,比理查德·塞拉那一手要早15年呢。他那搞汽车的“爱好”弄出来的车模雕塑颜色特鲜艳(像珍珠紫色这种),还用Bondo这种修车的东西去填缝修补。看着最后做成的样子,我觉得他是在追形状的那种瘾头,想拿等量的车身跟填充物(就是靠堆填充物去剥离)去抠出一种本质的样子,就像场很有感觉的热舞。 悬臂这种大动作对RG来说玩得特别轻松,经常让它变成“悬浮”的样子。早先他就是靠这个火起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雕塑招数有点等着看它动的意思,我现在看跟汽车、船还有模型飞机挺像: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动的,既呆着不动又按捺不住,最后还变成了别的东西。 格罗夫诺知道怎么对付大场面的活儿,对工作也特别较真。他为了长远的目标干得挺认真的,这也说明他是真心喜欢创造东西。他的工作教会了我怎么去玩。几年前我头一回给他打电话聊了聊事儿还谈了艺术方面的话题。他声音柔柔的待人特别和善给人感觉挺开放。 他好像就很享受活着到处看看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