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天山,那是武侠小说的老窝子,世人对这山里的传说如数家珍。就拿梁羽生来举例,他笔下“天山七剑”里的凌未风和楚昭南,在那高耸入云的冰山巅峰打过一场生死仗;金庸则给灵鹫宫安排了虚竹、天山童姥和李秋水轮番登场。当这一虚一实的情节都被浓缩在这片土地上,每次进山的感觉都像是在时空里穿行了一遍。 说起那座海拔7546米的慕士塔格峰,它被称为“冰山之父”。根据《班史记》的记载,凌未风就是在这儿和投靠了清朝的楚昭南较量。可惜因为犯了寒疾,凌未风没能把仗打完,最后还被砍掉了大拇指。这座峰上的积雪至今都不肯化去,好像是替古人把没打完的剑法给永远冻在了那里。 楚昭南下山以后结识了西域的女英雄飞雄巾,本来帮着哈萨克牧民抵抗清军,结果最后还是变了节,成了吴三桂王府里的一员大将。他这一投敌,“天山七剑”的神话算是彻底破灭了,“忠”和“义”这两个字在这漫天风雪里也显得越发沉重。 到了冬天去天池玩的时候,武侠里那些打打杀杀的场面早就退下了场,反而是冰雪成了主角。就算没有春夏的百花和秋日的黄叶,寒冷也能把这一切都变成透亮的白色。你远远望去,冰面泛起的雾淞就像是一幅刚画好的国画:风在留白处游走,雪则落在落笔的地方。树枝被雪压弯了腰,冰凌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这时候的冬天可是个动词。你可以去滑雪、玩叼羊或者拍照。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雪地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当你从山顶冲下来的那一瞬间,风声几乎盖过了心跳;等到冬季叼羊的号角一响,牧民们策马狂奔起来,羊群在雪原上划出一道道弧线——这可比武侠小说里写的那些原始多了。 1998年的时候黎明带着摄制队来天池拍了一支MTV叫《如果可以再见你》。那时候他32岁,演女主角的是一个叫王智贤的女孩。镜头里雪和泪一块儿往下掉;就在同一年,这个女孩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全智贤——听上去就像带着雪一样。 歌词里唱道:“迎着冰山一角 看真眼前人 才发觉结局动魄惊心。” 回头一看要是没了你在身边,只需要看看这段路上曾经握住的手,这就是最大的报酬和最后的理由。 原来旅行真正能给你的奖赏不是看风景,而是让你在风景里重新找到了自己。 当寒风吹散眼泪的时候,当雪地留下脚印又被风吹平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所谓的江湖其实就是一场和自己的对话;所谓的远方其实就在你脚下那条还没走完的路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