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活动初衷与执行方式出现偏差。 从公开信息看,“母校行”本是一类常见的校友交流与经验分享活动,高校层面多以自愿报名、服务体验为主,为学生提供社会实践与沟通锻炼机会。但在个别中学落地时,若将其与德育学分、量化考核等评价指标产生关联,即使最终未实际执行,也容易给学生与家长造成“任务化”“指标化”的观感,引发对公平性与教育属性的质疑。此次争议的核心,正是在于活动被贴上了“招生宣传”和“学分约束”的标签,使教育实践的边界变得模糊。 原因——评价压力传导与治理惯性叠加。 一上,优质生源对学校办学质量、社会声誉乃至后续发展具有重要影响。一些学校竞争压力下更倾向于通过组织化方式扩大影响力,把“宣传”转化为可统计、可排名工作量,形成管理上的惯性。另一上,综合素质评价、德育学分、志愿服务记录等制度设计初衷在于引导学生全面发展,但在执行中若缺乏清晰规则与公开透明的流程,容易被“以考核促落实”的思路替代,出现以量化替代育人、以行政要求替代自主参与的倾向。此外,中学学业负担客观较重,寒暑假时间有限,学生心理与时间资源不同于大学阶段,若叠加硬性任务,更易触发抵触情绪。 影响——伤害学生体验,也削弱学校公信力。 对学生而言,带有考核色彩的实践安排可能挤占休息与学习时间,增加心理负担,并弱化活动原本应有的情感联结与成长价值。尤其在班级管理与同伴比较情境下,即便名义上“自愿”,也可能形成隐性压力,造成“不得不参加”的现实处境。对学校而言,实践活动一旦被社会解读为“变相摊派”或“工具化使用学生”,不仅影响校风形象,还可能引发对综合评价公正性的继续追问,导致制度信任受损。更值得警惕的是,若将学生作为宣传载体而忽视主体感受,短期或许带来可见的传播效果,长期却可能消耗学生认同,产生反向舆情与口碑折损。 对策——明确边界、回归自愿、强化透明与问责。 首先,实践活动必须锚定育人目标,清晰区分“经验分享”“志愿服务”与“招生宣传”的边界。涉及对外宣传、招生活动的内容应当严格规范,避免以学生个人名义承担学校层面的宣传职责。其次,建立真正可感知的自愿机制。学校可采取学生自主报名、家长知情确认、过程可退出、结果不设惩戒等制度安排,防止“默认参加”“不参加就吃亏”的隐性约束。再次,综合评价与德育学分的认定要坚持公开透明、证据留存与过程审核,避免“一刀切”量化考核,更不能把学分作为组织活动的“杠杆”。同时,教育主管部门和学校应完善风险评估与事前备案机制,对涉及假期安排、校外活动、安全责任、信息发布的实践项目,明确责任主体、审批流程和纠偏预案,确保一旦出现偏差能够及时叫停、及时解释、及时整改。 前景——从“指标驱动”转向“质量导向”。 从多地实践看,校友返校交流、学长学姐经验分享等活动若坚持自愿与服务导向,能够成为生涯教育的重要环节,有助于学生了解升学路径、学科选择与成长规划。未来,学校更应在活动内容上做“减法”和“提质”:减少形式化动员与排名式统计,增加职业体验、研学探访、公益服务等多元场景;减少硬性任务,增加教师指导与反思总结;减少对结果的功利化追求,增加对过程性成长的记录。以此推动实践育人与综合评价在同一价值坐标上运行,让学生在真实参与中获得能力提升与价值认同。
这场争议折射出素质教育实施过程中的深层命题——当教育评价与行政考核相遇时,如何守住育人初心?正如陶行知先生所言:"真教育是心心相印的活动。"或许唯有当每项教育活动都能让学生感受到成长的意义而非负担,教育的真正价值方能彰显。在追求升学率与办学声誉的同时,给学生的自主选择留出空间,才是教育现代化的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