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城今天特别阴沉，虽说没下雨，可城里头还是乱成了一锅粥。城墙里头魔猴叫喊的动静是停了，可老百姓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全都涌进了城。李凤岐这会儿心情就跟这天气似的，灰沉沉的。他本来急着想找班子开会，定个下乡救灾的调子，再把方案给落实了，结果这时候大伙却已经堵到县政府门口了。郭凤莲还算镇定，把情况仔细捋了捋，说进城的人大概分三种：一种是乡里的干部来报灾情、找难处的；一种是拉着病牲口来找兽医看病的；还有一种就是抱着孩子背着老人来求治的。她把这些情况跟李凤岐说完，直接就把男人骂了一顿：“老李，你这县长当得也太没水平了！政府还没出个声，灾民就打到家里来了！” 没想到站在门口的秦大明听不惯这话，直接质问起来：“老郭，你说话可得负责！哪来的灾民？” 郭凤莲早看秦大明不顺眼了。这老头子整天阴着个脸，动不动就喊着要革命，还亲手把李大奎、黄青良、罗子七这些原来的革命伙伴给打倒关了起来。最让她气不过的是，秦大明居然还参与迫害过她崇拜的大少爷王满顺。今天听他这么一杠，郭凤莲火了：“老秦，什么叫灾民？你去大街上瞅瞅！拉着瘦得皮包骨的牲口找不到兽医的人，抱着孩子找不到医生的人，背不动家眷瘫在路上的人，这不叫灾民叫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政府要是不来管管这事，还在这里阴阳怪气地指责别人……” 李凤岐见老婆发火太猛，赶紧喝止道：“老郭，说话注意点分寸！秦主任过来是商量事情的。生产要抓，救灾也要抓。” 郭凤莲心里一哆嗦，差点就把罗子七反革命罪证的狠话给吐出来。 秦大明却不吃这一套，冷笑一声道：“李县长注意用词啊！咱们这个伟大正确的政府怎么可能有灾情？” 他接着说：“首要的是抓斗争！没有斗争哪来的正确思想？没正确思想还抓什么生产？我看县政府的会得开一下，专门研究部分同志的思想问题。” 他盯着郭凤莲说：“你跟反动派罗子七一个调调，离监狱也就半步之遥了。” 他建议郭凤莲赶紧写个检讨书好好反省反省。 郭凤莲彻底被激怒了：“秦大明你不用瞎操心！” 她扔下手里的材料扭头就走。 李凤岐脸色煞白地看着秦大明的背影叹气：“女人啊……” 秦大明冷笑一声走了。 李凤岐瘫坐在椅子上知道一场更大的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