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刘转连才十五岁,拎着把梭镖跟着游击队到处跑。到了1936年红军长征进六盘山时,他已被提拔为红六军团主力师二十四岁的师长,王震当时就说这人又能吃苦又脑子活络。后来抗战那会儿,他又被派去南泥湾开荒,既要领兵打仗又得带头抡锄头,毛主席见到新开的田地说了句“枪上绑着犁”,这让他声名大震。不过好日子没过多久,1942年秋天他回师部探望新婚妻子,结果因为老婆受了骚扰去告状,反倒被上级说成“擅离职守”。刘转连不服气,层层申诉才把处分给撤了。后来他常叹着气说:“兵打得赢,理却不一定讲得赢。” 1947年1月,东北民主联军第一师师长刘转连跟着部队一起去打东北。头两回“下江南”,他领着队伍绕开铁路直扑德惠西南侧,歼敌一千多号人,林彪在作战会上连着说了三声好。这种连胜的气势让大伙儿都觉得第三回不过是照着老路子走,谁也没想到在苇子沟会栽了跟头。3月中旬的一天,部队接到的命令像风声一样来回变。先是让大家去德惠北侧阻击敌人;刚掉头走没多远,又被叫着赶紧去西侧集结。晚上行军一百多里地,士兵们就靠嚼冰碴子解渴。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转连带着一个加强营先头部队赶到了指定的村子,结果新的口令又到了:农安那边的敌人正往靠山屯跑,让第一师赶紧去截击。 面对这种情况只能硬着头皮上。敌我兵力相差悬殊,自家八百多人对阵敌人装备齐全的一个师。副政委劝他等等后梯队的人马再动手,刘转连摇摇头说:“误了时辰更麻烦。”于是就这么干了。双方激战了六个钟头,子弹都打光了只好上刺刀拼杀。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冰雪都被踩成了泥浆,前沿阵地还是守不住,只能突围撤走。 这一仗打下来损失了三百多号兄弟,敌军的主力倒是安然无恙地跑了。战报送到哈尔滨总指挥部后,林彪气得脸色铁青,拍桌子摔杯子吼道:“临阵变卦还打输了仗,拉出去枪毙!”这是气话也足以把全师的人给吓住了。刘转连没辩解什么,只在检讨材料里写道:“命令反复了好几回,兵力也单薄,责任全在我。”最终军区把他降职成了副师长。 有人私底下琢磨:“要是换个人遇上这事,恐怕真保不住脑袋了。”这一回丢了面子反而把他的意志给激起来了。两个月后四平战役打响了,刘转连就以副职的身份领着剩下的残兵在西侧搞佯攻,掩护主力把四平街给打下来了;接着在辽阳、鞍山一带继续往前推。参谋处的人私下议论说:“这人一旦被逼到墙角头更硬。”到了辽沈战役结束的时候,第一师的番号早就换成了第四十一军。 1949年1月天津总攻开始的时候,刘转连已经升任军长了。他带着部下去强攻东门,只用了半天功夫就把这一仗给解决了。警卫员悄悄感叹道:“那个差点被枪毙的师长多亏没真把他拉出去。”新中国成立后他进京参加阅兵那阵儿才三十七岁。后来他去了院校和警备区任职,虽说没了枪炮烟火的日子过了,但他还是保留着清晨跑操的习惯。1969年有一次内部开会讨论起当年东北的那场败仗时,他笑着说:“要是真把我给枪毙了,后面的仗谁来打?历史上也就少了个转折。”这一句自嘲的话把战争中那种生死一线的残酷给揭开了个透底。1992年冬天他在大连病逝了享年八十岁。 家里没留什么豪言壮语的遗书,只挂着一张老照片:1947年松花江边的情景里有他和士兵蹲在冰面上啃冻馒头的画面虽然粗糙但透着一股劲儿提醒咱们:胜败常常就是差一口气的事儿真正的将领就是在被冤枉或者处于低谷的时候扛起枪继续往前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