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增长目标如何落地、动力从何而来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经济增长预期目标区间，并强调实际工作中努力争取更好结果。如何在复杂环境下实现这个目标，既关乎宏观政策取向与改革进程，也取决于经济内生动能能否充分释放。林毅夫认为，判断增长潜力，需要把长期基础与阶段性约束结合起来看：一上看要素禀赋与发展阶段带来的比较优势，另一方面看国内外环境变化对投资、消费、出口以及预期的影响。 原因——多重优势构成增长“底盘”和“上限” 林毅夫分析，我国长期形成的综合国力与产业体系，为当下稳增长、促转型提供了重要基础。改革开放以来的持续积累，使我国基础设施、产业配套、市场规模、人才供给各上形成系统能力，也为应对冲击、修复预期提供了更强回旋空间。 其一是创新优势加快显现。我国部分产业仍处于追赶阶段，具备“后来者优势”，既能够通过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实现技术跃升，也部分领域进入国际前沿。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持续推进，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加速涌现，为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和未来产业培育打开空间。技术扩散与产业升级叠加，有望推动生产率提高，形成新的增长点。 其二是人口质量优势持续释放。创新驱动归根到底依靠人才。我国在科学、工程、技术、数学等领域的人才供给规模大、层次多，技能结构不断优化。随着教育水平、职业技能与健康水平提升，人口质量的改善有助于对冲人口数量变化带来的影响，为产业升级、技术应用与管理创新提供支撑。 其三是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提供“试验场”和“缓冲垫”。我国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国内市场之一，应用场景丰富，需求层次多样，既有利于新技术快速迭代、商业模式加速成熟，也有利于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稳定性与配套效率。完整的工业体系和配套能力，为制造业升级、数字化转型以及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提供硬件基础，增强经济韧性。 其四是制度优势有利于把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结合起来。在技术创新、产业升级过程中，往往存在基础研究投入不足、长期投资回报不确定、公共品供给不足等问题。通过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完善产业政策、科技政策、竞争政策协同，强化知识产权保护与要素保障，有助于缓解“市场失灵”，提高资源配置效率，推动重点领域形成突破。 影响——外部压力与内部调整叠加，增长更需“稳”与“进”统筹 林毅夫指出，潜力能否转化为现实增长，还取决于内外环境变化。外部上，国际经济复苏乏力，全球贸易增长放缓，地缘政治风险上升，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深度调整，部分发达经济体金融危机后增长动能不足，对外需形成一定抑制。外部不确定性增大，要求我国在稳住外贸基本盘的同时，更加重视内需潜力的挖掘与多元市场的开拓。 内部上，结构调整任务仍然突出。外需放缓对部分出口导向型产业带来影响，一些行业面临订单波动与竞争加剧。另外，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加速演进，既带来效率提升的新空间，也对产业组织方式、劳动技能结构与监管治理提出新要求。推动新技术更快更好进入生产体系，需要体制机制、要素供给、规则标准等上同步发力。 对策——以改革促转型，以创新提效率，以政策稳预期 林毅夫认为，实现增长目标，关键在于把优势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把潜在动能转化为有效需求与有效投资。 一是以科技创新带动产业升级，推动新质生产力加快形成。要促进科研、产业、金融良性循环，提升技术扩散速度与产业化效率，推动传统产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改造，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增强全要素生产率。 二是以深化改革破除制约要素流动和资源配置的堵点。围绕新技术应用、数据要素配置、市场准入、公平竞争、营商环境等关键环节，完善制度供给与治理体系，使企业敢投、愿投、能投，使创新成果更快转化为产品与产业。 三是以扩大内需增强增长韧性，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通过稳就业增收入、完善社会保障、提升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等举措稳定居民预期，促进消费扩容提质；同时优化投资结构，更多投向科技创新、先进制造、现代服务业和新型基础设施，形成对高质量发展的有效支撑。 四是统筹发展与安全，提升应对外部冲击能力。加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建设，推动外贸结构优化与市场多元化布局，更好利用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在开放中提升竞争力。 前景——目标区间兼顾可实现性与风险应对，保持对全球增长贡献仍有基础 林毅夫表示，今年增长目标设为区间，既体现对经济运行规律和现实条件的把握，也体现对风险挑战的充分考虑。总体看，我国具备实现目标的潜力、优势与条件。只要把握好稳与进的关系，持续推进改革开放，推动新技术赋能传统产业，加快培育新动能，就有望在全球经济低迷背景下保持较强增长韧性，并继续为世界经济增长作出重要贡献。
当前经济格局下，中国既拥有坚实的根基，也具备创新的动力。正如林毅夫所言，发展中的问题需通过发展解决。当创新、改革与人口红利形成合力，中国不仅能实现年度目标，还将在全球经济治理中发挥更重要作用。这场关于潜力的讨论，再次印证了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