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心理健康问题引关注 专家呼吁家庭社会协同干预

问题—— 近年,围绕“孩子不想上学”“一到开学就焦虑”“课堂听不进去”“情绪低落”等求助明显增多。

部分儿童在智力与理解力并不差的情况下,表现出持续注意力不集中、冲动控制困难、学习效率低、行为失控等特征,容易被误解为“不努力”“不听话”。

随着公众对心理健康关注提升,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等概念被更多家庭所知,但在认知与应对上仍存在误区:把临床问题简单归因于品行与态度,或把短期情绪波动过度标签化,导致错过最佳干预时机。

原因—— 王玉凤认为,儿童“恐学”与身心问题的形成往往具有多重因素叠加的特点,既要看到疾病层面的客观存在,也要直面环境与养育方式的长期影响。

一是疾病因素不可忽视。

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等神经发育类问题,会影响儿童的持续注意、执行功能与自我调节能力,孩子并非“想专注而做不到”,而是“需要帮助才能做到”。

如果缺乏科学识别,容易在反复的学习挫败中出现自我否定与继发情绪问题。

二是竞争压力向低龄段传导。

升学与择校压力、对“更好大学”“更高排名”的过度追逐,叠加培训、作业和评价体系,使一些孩子长期处在高负荷状态。

焦虑在短期看似能推动学习,但当压力超过承受阈值,可能转化为回避与恐惧,一到上学场景便出现明显焦虑反应。

三是家庭氛围的“无形高压”。

不少家长自认“没有打骂、生活保障充分”,但家庭互动中若把学习表现与价值评价高度绑定,孩子会感受到“只要不读书就像犯错”的紧张氛围。

长期处于高期待、低接纳的环境,容易造成适应困难,进而出现注意力下降、听课困难、睡眠紊乱等问题。

四是家庭系统的情绪传递。

临床中常见的是,孩子的症状与家庭成员的焦虑、冲突处理方式相互影响:家长越焦虑越强化控制,孩子越紧绷越逃避,形成负向循环。

王玉凤提出,儿童治疗往往离不开家庭共同调整,成年人也需要学习情绪管理与沟通方式,才能推动家庭进入正向循环。

影响—— 若对“恐学”“注意力缺陷”等问题处置不当,影响将从学习层面扩展到更广的成长领域。

其一,学业挫败与同伴比较可能损害自尊与自我效能感,部分孩子出现自我否定、社交退缩。

其二,持续焦虑抑郁可能与睡眠、食欲、躯体不适相伴,影响身心发育与家庭关系。

其三,亲子冲突升级会进一步削弱支持系统,使问题加重并延长病程。

其四,一些家庭在“病与不病”“管与不管”之间摇摆,既可能延误就医,也可能采取过度干预,造成新的压力来源。

对策—— 专家建议,以科学、协同、长期的思路应对儿童心理与行为问题。

第一,建立“先评估、再干预”的原则。

对长期注意力困难、冲动多动、明显学业功能受损或伴随持续情绪问题的孩子,应在专业机构接受系统评估,区分疾病、应激反应与发展阶段波动,避免简单贴标签或完全否认。

第二,家庭层面要从“只盯结果”转向“看见过程”。

家长需要降低以分数定义价值的倾向,改善家庭沟通与情绪氛围,给予孩子可感知的接纳与支持;同时建立清晰、可执行的生活与学习规则,用稳定而非高压的方式帮助孩子形成自我管理能力。

第三,学校层面应完善心理健康支持网络。

通过班主任、心理教师与家校协同机制,及早识别风险信号,为出现明显焦虑、抑郁或注意力问题的学生提供咨询、转介与必要的学习支持,减少污名化与误解。

第四,社会层面要持续推进科普与服务供给。

通过权威科普提升公众对注意缺陷多动障碍、青少年情绪障碍等问题的认识,推动儿童心理健康服务可及、可负担;同时在教育评价与育人理念上进一步强调身心健康与全面发展,减少单一竞争导向带来的外溢压力。

第五,治疗中坚持“能改变的努力改变,不能改变的学会接纳”。

王玉凤强调,理解规律、尊重个体差异,是对孩子负责、也是对家庭负责。

通过科学治疗、心理支持与环境调整,多数孩子能够逐步改善功能,重建自信与秩序感。

前景—— 随着心理健康理念普及与专业服务体系逐步完善,社会对儿童青少年心理问题的认知正从“道德判断”走向“科学理解”。

可以预期,未来对“恐学”“开学焦虑”等现象的应对将更强调早识别、早干预与多部门协同:医疗提供诊断与治疗支持,学校优化支持性环境,家庭完成养育方式的升级,社会减少不必要的竞争焦虑。

更重要的是,将孩子的发展从单一成绩导向拉回到能力、人格与身心健康的综合轨道上。

王玉凤五十余年的从医经历,见证了我国儿童精神医学从起步到发展的全过程,也映照出社会转型期青少年成长面临的新挑战。

她的临床实践提醒我们,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不能仅仅停留在治疗层面,更需要从家庭教育、学校环境、社会期待等多个维度进行系统反思。

唯有尊重成长规律,给予孩子更多理解和包容,才能真正为下一代创造健康成长的空间。

这不仅是医学问题,更是关乎国家未来的社会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