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势”不是骑兵和旗子,而是灶台上冒出来的烟火气

上犹县出了两个厉害人物,卢光稠和谭全播,他们在虔州闹腾了整整三十三年。 卢光稠是江西上犹县双溪卢阳村人,小时候练武很厉害,力气大,大家都叫他“十七郎”。他爸爸卢卓当过虔州刺史,不过安史之乱后,唐朝快完蛋了,挡不住了。875年,黄巢起义了,大火烧到了赣南。那时候到处都闹饥荒,没人能靠。谭全播跟卢光稠说:“咱们不能做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这么一激将,卢光稠就带着人起义了。 光启元年(885年)正月,卢光稠带人连夜渡过章江,一口气打下了虔州,自己当刺史。他派谭全播去守韶关,自己坐镇赣州,对老百姓又好又严厉,打胜仗很多,“军威大振”。几个月下来,赣南的地方官员纷纷投降,唐廷节度使的旗子头一回在虔州丢了面子。 天复二年(902年),卢光稠让儿子卢延昌去守韶州。同一年,王潮也拿下了岭南。卢光稠的弟弟卢光睦去打潮州,因为轻敌吃了败仗。谭全播看得很准,在必经的路上设下埋伏,反败为胜,又把潮州抢了回来。从此以后,“打就赢,守就稳”成了他俩军队的名片。 907年,朱温把唐哀帝给废了,建了后梁。中原那边乱成了一锅粥,南方就有十个国家割据。吴国杨行密往北打到了虔州;刘隐兄弟在广州扎了根,也派人围住了赣州。卢光稠明白这叫“大势在我”,就给后梁太祖送钱进贡、打通关系。这一下他拿到了朝廷的印信:百胜军防御使、舟汝王,管虔州和韶州这一块儿地方。开平三年(909年),后梁在虔州设了镇南军,赣南成了十个国家必抢的“交通要道”。 910年冬天,卢光稠病得快不行了,把印绶都给了谭全播;全播死活不肯接。没过多久卢光稠就死了,谭全播就立他儿子卢延昌当主帅。不过卢延昌只爱打猎不做事,指挥使黎球就把他杀了自立为王。谭全播说自己生病了关起门来不见人,等黎球暴毙、牙将李彦图上台后,他又说病得很严重不肯见面,其实是在暗中观察形势。李彦图死了以后大家又请他出山主事。乾化二年(912年),后梁朝廷又封他当防御使兼五岭开通使,“虔州的事情都交给他管”。 谭全播管了虔州七年,“清除坏蛋、减轻赋税、救济穷人”,府县志里都有他的好话。直到他八十五岁在任上去世的时候老百姓都哭了,“小孩子都不吃肉”。从卢光稠占领虔州到谭全播去世,这两个人共守了赣南三十三年,“深得民心”这四个字一直被史家写来写去。 五代十国时期打仗打得厉害得很,“今天归他明天归他”是常事。可是卢光稠和谭全播在赣南这一块地方除了暴君、少收税让老百姓过好日子,让“没人住的破村子”又重新升起了炊烟。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当国家快完蛋的时候,民心向着哪边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势”——这个“势”不是骑兵和旗子,而是灶台上冒出来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