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艺术需避"甜"求"味" 名家谈含蓄意境创作之道

问题——当代语境下,怎样画出“耐看”的中国画,是不少创作者和学习者都会遇到的难题;一上,初学者往往更偏爱色彩亮、形象细、内容热闹的“好看”;另一方面,有些创作者又容易走向另一个极端,把晦涩、怪奇或刻意生硬当作“高雅”,反而拉开与观众的距离。怎样既不迎合媚俗,也不落入自我欣赏,成了衡量作品价值的一道关键尺度。 原因——萧朗认为,绘画首先是“制造美”的艺术。技法之“术”当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意”如何确立并表达。生活里的对象并非都适合原样入画,比如老鼠、猪、蛇等形象若照搬现实,常会显得粗陋,甚至引人不适。让“不美”也能入画、变得可观,需要创作者进行审美上的再创造:通过概括、提炼与转化,让形象既合乎艺术规律,也贴近观者心理。此外,含蓄是中国画意境生成的重要方式。“意到笔不到,笔断势连”看似讲用笔,实则强调立意与经营:在有限笔墨中留下余味,让观者能读、能想、能回味。若只堆叠技巧而缺少立意,作品就会失去精神内核。 影响——从审美传播来看,一味追求“甜”很容易流于俗:面面俱到、笔笔用力、处处讨巧,虽然一时悦目,却经不起反复品读,常见“浮在纸面、锋芒外露”的问题。相反,只追求“苦涩辛辣”,用生硬、怪诞替代真意,同样会显得矫饰,带来不适的观感,甚至割裂与大众的审美连接。萧朗以“口味变化”比喻国画欣赏路径:初识者多偏甜,入门之后才更能体会浑厚、古拙、朴实、生涩等“多味”的美。这个判断也提醒创作者:既要尊重审美成长的规律,也不要用极端风格替作品“定高低”。 对策——在创作方法上,萧朗强调三点。一是立意先行。画面需要“意”,也就是思想、情感与气韵的统摄;落实到取舍、虚实、节奏和整体气势,都应围绕主题展开,而不是零散炫技。二是以读书与生活为根基。深入生活不只是写生采风,更要在多层面接触社会、体察人情世态,形成对时代与人物的理解力。脱离现实、闭门造车,很难生发真正的意境与表达。三是追求形式与内容的贴合。萧朗以文学创作为参照:好作品常经反复推敲,但最终呈现应自然得体,做到“经心而为,却似不经意”。国画同样如此,既要经营,也要避免刻意,让笔墨分寸、留白节制与结构呼吸共同构成含蓄之美。 前景——在审美日益多元的今天,雅俗共赏不是降低标准,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表达能力:让不同知识背景的观众都能进入作品,同时又能经得起时间检验。萧朗的观点提示当代创作者:真正的“高雅”往往不靠外在姿态,而常以朴素面目出现;学养越深,越能把复杂化为平易,把深意藏于简淡。未来的国画创作,应在传统笔墨精神与现代生活经验之间建立更稳固的连接,以更包容的表达拓展受众,同时以含蓄、节制与立意提升作品的文化厚度。

中国画的难处,不在于把一笔画得多巧,而在于把该说的说到,把不必说尽的留给观者。含蓄不是退让,而是分寸;雅俗共赏不是妥协,而是自信。守住立意之“魂”、练就造型之“术”、扎根生活之“源”,让作品既有亲近的入口,也有长久的回味,才能在时代审美的更迭中保持持久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