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氢价与应用规模之间仍有明显“落差”。三部门部署开展氢能综合应用试点,为氢能从示范走向规模化应用提出了时间表和路线图。其中,“到2030年终端用氢均价降至25元/公斤以下、部分优势地区力争15元/公斤左右”的目标引发市场关注。同时,多地调研显示,目前国内车用氢气终端价格普遍在35元/公斤以上,即便在部分示范城市也多在30元/公斤附近徘徊。价格偏高直接影响燃料电池汽车的运营经济性,成为限制车辆放量和车队扩张的关键因素。 原因——成本压力来自“制—储—运—加”全链条叠加。氢能成本结构不同于电力,终端价格不仅取决于制氢端,还受到储运方式、加氢站建设与运营、设备折旧以及安全合规等多重因素影响。当前国内氢源仍以化石能源制氢为主,成本受煤炭、天然气等价格波动影响较大;而可再生能源电解水制氢(绿氢)在设备投资、电力成本和系统效率等仍承压,行业普遍反映综合成本仍处高位。与此同时,加氢站等基础设施建设周期长、投入大,站点利用率不足又更抬高单位氢气的摊销成本,容易形成“需求不足—成本偏高—更难放量”的循环。 影响——若氢价接近目标区间,燃料电池车的优势有望在特定场景集中体现。按当前燃料电池汽车能耗水平测算,百公里耗氢约1公斤;若氢价降至15元/公斤,百公里能源成本约15元,接近部分公共充电条件下电动车百公里18—24元的电费水平。更重要的是,燃料电池车补能时间短,通常3—5分钟可完成加注,接近传统燃油车效率。在干线物流、冷链运输、港口作业、重载牵引、市政环卫等高频、长续航、强时效的场景中,“时间成本”和“出勤率”往往决定总成本表现。一旦氢价下降并实现稳定供应,燃料电池车更可能通过车队化运营加速渗透。 同时也要看到,电动汽车的能源成本与基础设施仍在改进。随着可再生能源装机增长和电力市场机制完善,电价结构更趋多元,低谷电、分时电价等为电动汽车带来进一步降本空间。因此,燃料电池车并非对乘用车市场的简单替代,更可能在中重型商用车及特定工业交通场景形成差异化竞争力,走“以场景换规模、以规模促降本”的路径。 对策——以试点为牵引,打通降本增效的关键环节。业内普遍认为,实现2030年氢价目标,需要供给侧、基础设施侧和应用侧同步推进:一是优化制氢结构,因地制宜推动可再生能源制氢与工业副产氢综合利用,提升低碳氢源供给能力,并通过设备规模化应用与效率提升降低电解水制氢成本。二是完善储运体系和站网布局,推动高压储氢、液氢、管道输氢等多路径协同,提升跨区域调配能力,降低运输半径对成本的影响。三是以城市群为单元推进示范,围绕港口、园区、物流通道等建立稳定用氢需求,提高加氢站利用率,形成可持续的商业闭环。四是强化标准与安全监管,提升关键装备可靠性,推动运行维护规范化,以规模化应用带动产业链成熟。 前景——未来十年氢能将更强调“低碳属性+场景牵引”。从全球看,化石能源制氢仍占较大比重,向低碳氢转型需要时间与投入。我国“富煤、少油、相对少气”的能源禀赋决定了短期内多元氢源并存;但在“双碳”目标与可再生能源快速发展的背景下,绿氢成本有望随着电解槽国产化、系统效率提升及可再生能源消纳机制完善而逐步下降。政策提出的价格目标既是对产业预期的引导,也具有约束和倒逼作用,将促使各地围绕资源条件、应用场景和产业配套进行更精细的布局。预计到2030年前后,燃料电池汽车在部分优势地区、重点场景实现规模化运营的可能性将明显提升,但前提是氢源低碳化、基础设施网络化与终端需求稳定化三者合力推进。
氢价降到“25元以下”、优势地区冲刺“15元左右”,不仅是价格数字的变化,更是从示范推广迈向规模应用的一道门槛;能否跨过这道门槛,取决于技术进步、基础设施效率和应用场景规模的共同作用。以试点为抓手打通产业链堵点,既要遵循市场规律,也要加强系统集成与标准保障,才能在新一轮能源转型中把清洁低碳的“氢动力”转化为可持续的产业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