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莆阳大地的春节礼俗便开启了序幕。莆仙人把农历二月初二称作“头牙”，这是新春到来的第一个祭祀活动。清晨时分，雾霭尚未散尽，炊烟与香火已将整座城市唤醒。田埂尽头的田头社内，供品早已准备妥当；街巷深处的门上贴起了新的红纸；店肆门口摆放着丰盛的三牲和美酒。爆竹声响彻云霄，宣告着一年之计在于春的到来。 这个日子虽然比不上正月的热闹，但却是全年最为隆重的一次祭礼。它在民间被称为“做牙”，按照地方方言的说法就是“打牙祭”。尽管正月里人们天天享受着山珍海味，但真正的“牙祭”要等到二月初二才算开始。原因在于，古代把“重日”定为节日，这一天刚好是春社，也就是春耕前的最后一次狂欢。闽中地区的二月已经可以播种了，农民们相信收成的好坏取决于土地神的庇佑，因此把祈求丰收的仪式安排在这个时候。 从黄昏到田埂上，一场城乡共赴的“春社”拉开了帷幕。城里的店主把供案摆在门前，香火一路蔓延到街口；乡下的农民则直奔田头社庙去拜祭土地公；雇主在焚香、放鞭炮、烧纸钱的同时，也不忘给工匠、雇工留下“福余”。如果有人没有被邀请参加这次祭祀，在莆仙那就是被解雇的信号。所以在二月初二晚上，木工、泥水匠们通常能喝到热酒吃上炒粉干，这是他们这一年里最踏实的“开工红包”。 头牙的历史其实可以追溯到宋代的商人陈米牙身上。他以诚信发家致富，后来他的子孙陈俊卿和陈文龙分别成为了宰相。商人们把他当作祖师爷来敬仰，因此把每月的初二和十六定为“祭牙日”。直到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倭寇入侵莆田屠城时才中断了这个传统。为了纪念那些逝去的生命，百姓们把正月初二定为“探亡日”，正月十六定为“元宵心”。正月的两次祭牙节也就顺理成章地移到了二月，头牙因此落在了二月初二。 如今的头牙活动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三牲纸钱了。它成了一场城乡共庆的春季仪式：青年们返乡敲打社戏锣鼓；学生们书写“福”字送给工匠；电商主播在直播间里摆设祭典；海外的莆商也在云端点燃香火代替自己跪拜。古老的仪轨与现代生活逐渐融合在一起。大家心中不变的是那份敬奉天地、先贤和时光的心意。 当第一缕春风吹过壶公山巅时，莆田人端起酒杯敬天地、岁月和自己。他们相信只要诚心祭拜土地公就能换来风调雨顺和丰收的希望。二月初二这一天如同一粒种子破土而出，带着千年前的烟火气息和炮声回响，也带着今日直播间的掌声与云端的祝福。只要把土地公公请出来晒晒太阳，把诚心放进酒杯里举过头顶，这一年就一定会有好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