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马路市场”承载生计,也叠加城市风险。 上海松江区新桥镇,凌晨时分的街头曾长期存在自发形成的零工聚集点。务工人员携带工具等候用工车辆,招工者通过喊话议价快速撮合。清晨短时间内交易集中爆发,常伴随占道聚集、车辆频繁停靠、人车交织等现象。对务工群体来说,这是获得当日收入的重要渠道;对城市运行而言,则容易带来交通拥堵、秩序管理压力和安全隐患。如何在保障灵活就业需求与维护城市秩序之间取得平衡,成为基层治理必须面对的现实课题。 原因——灵活就业扩容与信息不对称,使线下集聚具有“刚需”属性。 零工早市之所以延续多年并不断扩大,一上源于用工需求的弹性:短期、临时、体力型岗位市政维护、装修搬运、土方清理等场景中长期存在,雇主希望“当天用工、即时到岗”;另一上,务工者也需要门槛低、成交快的渠道。对部分跨区流动或缺少稳定社会关系网络的劳动者而言,线下聚集带来的“可见性”和“可比较性”更为直接——看得见人、谈得成价、能当场上车。,早市的自发性也意味着缺少统一的安全边界与服务支撑,随着规模扩大,矛盾逐步累积:交通压力增加、投诉增多、恶劣天气风险上升,治理难度随之加大。 影响——从“交易场所”走向“服务节点”,秩序与获得感同步提升。 2024年,新桥镇在原有聚集区域附近建设“零工驿站”,以相对集中的院落空间承接求工与招工活动,并配套早餐供给、车辆停靠、秩序管理等功能。变化首先体现在“场地可控”:招工车辆进入指定区域停放,减少随意停靠造成的通行受阻;务工人员等候区域更清晰,不必在车道边缘反复聚集。其次体现在“服务可及”:清晨低温时段,热食热饮提供了基本补给,改善了此前“端着吃、蹲着等”的不便,也缓解了因抢时间、抢位置带来的焦虑。第三体现在“治理可持续”:有组织的值守与引导,让交易活动有了更明确的规则边界,扰民与安全事故的风险随之降低。更重要的是,这种升级传递出清晰信号——对灵活就业群体管理不再是简单驱离,而是以服务带动规范,让“谋生的清晨”和“城市的清晨”更好兼容。 对策——以“疏导+服务+规则”打造可复制的基层治理样本。 零工驿站的建设说明了治理方式的转变:从末端执法转向前端服务,从分散应对转向综合施策。下一步完善的关键在于三点。 其一,完善信息撮合与风险防护机制。可在驿站引入岗位信息发布、简易用工登记与纠纷调解指引,通过更清晰的岗位描述与薪酬口径,减少临时用工中常见的“说不清、算不明”。在不增加过多门槛的前提下,逐步形成基本交易规则与安全提示。 其二,强化公共安全与周边协同。驿站应与交通管理、社区治理建立联动机制,明确车辆进出路线、停靠时长、噪声控制等要求,兼顾周边居民通行与休息权益;同时针对极端天气、突发事件制定预案,确保“人能聚、也能稳”。 其三,拓展基本公共服务触达。围绕健康咨询、法律援助、职业技能信息、权益保护宣传等内容,以“驿站”为入口,逐步将零散的灵活就业人群纳入更稳定的服务网络。对长期在此求工人员,可探索与规范化用工平台、职业介绍机构的衔接,帮助一部分人从“日结零工”走向更稳定的就业形态。 前景——让灵活就业更体面,是城市治理现代化的重要尺度。 当前,灵活就业已成为吸纳劳动力的重要形态,既能缓冲就业压力,也能满足城市多样化用工需求。如何既守住公共安全底线,又让劳动者的机会更公平、过程更安心,是大城市治理能力的体现。零工驿站的实践表明:把“无序的聚集”转化为“有序的对接”,关键在于提供可用的空间、可及的服务与清晰的规则。随着驿站功能更完善,其角色有望从单一的早市承载点,扩展为基层就业服务的“微枢纽”,在就业促进、社会治理与公共服务之间形成更紧密的联动。
从马路到驿站,改变的不仅是务工环境,更是城市治理理念的升级。当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瓦白墙的院落里,那些等待工作的身影不再与城市疏离,而成为现代化都市的有机组成部分。此治理创新带来的启示是:城市发展不仅要追求效率,也要守护每一位劳动者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