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安这片地方，有两座盘古庙的问题一直让人猜不透。我在西坑找到的这两座盘古庙，一座是在溪边，一座在半山腰。当地人给它们起了名字，一个叫花石庙，一个叫集福宫。这两个大殿里头空空的，神像早就不知道被谁拿走了，有人说是村民请回家了，有人说自己藏起来了。不管怎样，现在大殿里头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屋檐上的蜘蛛网了。 西坑那尊“盘古大帝”的传说挺特别的，说他长了三个脑袋、四条手臂和四条腿。这样的话他上边两只手托着太阳和月亮，下边两只手握紧了斧头和凿子，样子特别威武。军营村那个盘古庙就简单得多了，老人说那里的神像只有两只手高举着日月。这两个描述还没看到实物照片，不过给这个地方增加了不少神秘感。 据说这种信仰不是一个地方才有，山区里很多盘古庙都藏在角落里没什么人注意到。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信仰主要是在南方流传得很广，尤其是岭南地区。还有就是这个“盘古”不仅被当成创世神供奉着，还被当猎神来祭拜呢。 很多学者觉得这种信仰和畲瑶族的“盘瓠”传说有关系。瑶族的书里也有很多关于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甚至把他当成始祖呢。以前有个叫范文澜的历史学家说过汉族神话里的盘古源头就在南方的“盘瓠”。要是这个说法是对的话，那同安山区里供奉的“盘古大帝”可能就是汉人迁徙时带来的创世神信仰了，也有可能是原住民猎神信仰的一种变化。 同安这个地方山高林密的，古代的人更需要的是能帮助他们打猎、防野兽和祭拜山神的神而不是什么宇宙创世这种大概念。所以啊，他们就把盘古也当成猎神来供奉了。这样一来神话就变得更实际了香火也就一直烧下去了——毕竟在以前经常挨饿、野兽又多的年代，村民们需要的是一个马上就能帮上忙的猎神而不是只在宇宙诞生的时候出现过的创世神。 今天这两座盘古庙还藏在西坑的雾气里头沉默着。它们不回答到底是汉人的创世神还是畲瑶人留下的猎神这个问题，也不解释三个头四个手到底存不存在。谜团一直没解开反而因为空荡荡的大殿变得更加厚重了。下一次进山的时候我还会带着相机和问卷去找那些被风化掉了的木头柱子和被烟熏黑了的瓦当——它们或许藏着解开同安谜团的最后一片拼图呢。 下一次我打算把同安所有盘古庙都走一遍整理整理碑文、口传故事、照片还有考古材料。如果你知道哪座小庙比较隐秘或者手里有老照片或者口述历史欢迎留言告诉我。也许下次我一进门你的一句话就能让那些沉睡的神像重新开口讲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