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这顿饭吃得特别热闹，既有对老宅的念想，又有跟孙子孙女处不来的老毛病。咱们先聊聊怎么去的外甥家。那天中午一点，坐高铁整整跑了7个小时，终于把年货和喜气一块送到了李艳他们家楼下。那个小区看着像样板间似的，房价当年开盘时可是要1.5万起的，现在便宜多了。电梯里甚至贴着70万卖房的告示。 到了门口，外甥媳妇李艳早就等着了，手里还提了两大袋子东西。给孩子准备的礼物早就到了：剃须刀、丝巾、蓝牙耳机。我赶紧把两个红包塞过去。这一来一往，才算把过年的气氛给调起来。 旺旺家有个女儿盼盼，一个儿子旺旺，老大不小的人了都。现在这俩孩子站在客厅里，姐姐乖巧得很，弟弟调皮捣蛋。这一儿一女简直就是赢在起跑线上。这时候大姐夫刚下班回来，正给小区做保洁呢。等他干完活回家，大姐已经张罗了一桌年夜饭。 大姐烧了几道拿手菜，我特意把旺旺从遵义快递过来的老酒给倒上。大家推杯换盏的时候，大姐夫才跟我们讲实话：他几个月前就辞了徐州地铁的保洁工作。现在跟着老乡去了北京做园林单位的临时工，专门给灌木修剪枝条。这工作挺轻松的，吃住都包着，一个月能拿4千块。 几杯酒下肚后，大姐夫火气上来了。原来地铁那活儿不好干啊，班长把人当监工似的盯着；干活稍微有点错就扣钱；有时候想给加班的兄弟多留点钱也不行。他受够了这种窝囊气，连招呼都没打就买了车票去了北京。 饭桌上的气氛稍微有点尴尬的时候，大姐夫看着俩孩子笑开了花。想想当年盼盼、旺旺小时候哪有这么好的待遇啊？人老了就是这样的隔代亲啊。 酒劲上来后他又开始念叨老家苗楼村那两间老房子和菜园子。40多年前1000块钱卖给邻居的那房子现在盖成了大院子估价3万左右。他想把它买回来养老。在抖音上刷到农村养生的视频后他更动心了：成本低、空气好还能延年益寿。 可旺旺和大姐都不答应：街里的两个院子收拾收拾也能种菜；去徐州市郊租块地更省事。大姐夫根本听不进去：心里还盘算着“衣锦还乡”呢——想让以前瞧不起他的人看看：现在儿孙满堂日子过得有多好。 可惜现实情况比他想象的复杂多了：那个苗楼村用水用电都成问题；种出来的菜可能比市面上还便宜；邻居坐地起价越急买越贵。“家乡”可不是想回就能回的地方——物是人非了。 我劝大姐夫别急着掏钱：老房子跑不了等原房主岁数大了自然降价；你表现得可买可不买对方反而会求你。 这时候二姐夫听说我在徐州赶紧想过来汇合被二姐拦下了。电话里他急吼吼地说：“苗楼村缺水缺电蚊虫多冬天冻手”；“还是城里舒服哪怕租房子也比回村强”；“大姐夫当过兵脑子还不如我……”还让我第二天早点去他家说有“重要情况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