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一到，明光的山野里，春风吹过，漆黑的泥土间便冒出了蕨菜。那绿油油的叶子像在和大地打招呼，城里人在菜市挑挑拣拣，而明光人已经背着袋子进山“打蕨”了。这个“打”字里头，藏着大伙儿寻找时的专注，还有收获的快乐。有一种叫“牛窝蕨”的特别有意思，以前人们把它铺在牛圈里，暖着畜舍，后来它们化作春泥又长出苦荞和蕨菜。雨水过后是采蕨的好时候，湿润的泥土微微拱起，嫩蕨钻出地面，卷着毛茸茸的身子就像婴儿紧握的拳头在探着春意。要是晚几天去，它就展开身子变成了“绿伞”，就不那么鲜嫩了。这种青翠的滋味里，还藏着以前的岁月。在物资缺的时候，人们拿蕨根充饥；现在大家知道要有度了，掐一把嫩尖儿来吃。 这些蕨菜采回来放到灶台上就能变新花样。滚烫的水汆烫一下再浸在山泉里，拌上酸萝卜、生蒜还有胡辣子，颜色绿油油看着就下饭。一筷子下去脆脆的感觉简直是咬醒了春天。要是配上腊肉一起炒，烟熏的香味裹住了山野的清鲜；或者用米汤慢慢烩着吃，那汤汁渗进菜里再撒点茴香粉，吃起来滑糯香甜。等到山花全开的时候，来明光走走吧。这不仅仅是采点菜吃，更是一场感官上的旅行：眼睛看新绿、耳朵听鸟鸣、手指摸泥土。最后把那清苦又回甘的春味吃到嘴里。突然明白了《诗经》里的那句“陟彼南山，言采其蕨”的心情——爬山和寻找的时候，全是和大地重逢的快乐。那一筷子青碧送进口里，就是把整座春天的山都含在了嘴里。 （苏开秋 张亚楠 张闫 杨昆 段贵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