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做“烧的香多，惹的鬼多”，其实挺实在的，就是在说人心里的坏水。咱们回头看看1948年那阵子，北平外头全是准备往南搬家的大商户，老板们临上车前在护城河边上支个台子焚香祷告，求一路上平平安安。哪成想那香灰还没干呢，外头的闲话已经传开了，说谁谁点了三百六十炷香，估计得押着几十箱银元。结果没两天，在路上就接二连三地遭了劫。大伙都在那儿感叹，说这哪是鬼作祟啊，分明是人心动了杀心——这话在那种动荡的年月里，那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这老话早就有了，早在宋嘉定年间就有记录。那会儿的有钱人喜欢在祖祠里大肆烧千香，显摆自己家里有钱。结果没过多久，盗墓的、敲诈的、官府找茬的轮番找上门来，好端端的人家被折腾得倾家荡产。有个叫胡寅的学者写文章说：“香烟滚滚，实引魑魅。”他这话里的“魑魅”，骂的其实是那些眼红的活人。你看这香火越旺，越像个大探照灯，把藏在暗处的贪婪都给照得清清楚楚。 时间再往前推推，到了民国初年。1916年春天，袁世凯死了，底下的官员为了巴结人，纷纷搞大规模的祭品。山东督军张怀芝专门买了十车檀香去祭袁的灵柩，那架势花了大价钱。旁边的人酸溜溜地说：“张督军跪得越久，以后跪袁的家眷也就少不了。”果不其然，第二年段祺瑞收拾北洋系的时候，张怀芝第一个被撤了职，地盘和军饷全让人分了去。那一炷香不但没保住前途，反倒提醒了对手赶紧来打劫，这就是求太过火的报应。 有意思的是，同样是烧香摆架子，辛亥以后的上海滩却是另一番景象。租界里头有些混混学着洋人的样儿办慈善义演，台上吆喝着“募香钱”，说是要帮失学儿童。那香钱堆得银盘满满的，看着像做了多大好事似的。结果后台全是黑帮在分钱分账。巡捕房顾忌面子不敢查太深，老百姓又被“慈善”这俩字给骗了。直到1923年那次震灾募捐的丑闻爆出来，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你看香多了鬼就多，鬼要是披着“仁义”的皮出来骗人，那就更让人防不胜防了。 到了抗战快结束的时候，桂系的头儿李宗仁也跟手下提过醒：“别摆那些排场，别烧长香，钱一露出来连亲兄弟都会翻脸。”他这话可不是瞎说的。1945年8月广西有个游击队打完胜仗回来，师长在南宁城隍庙点了一百束香感谢祖宗保佑。结果当晚手下人就因为分赃不均打了起来死了好几个。枪声一响那香火还没凉透呢，就再没人敢靠近那个香案半步了。这种信仰瞬间变成导火索的闹剧比鬼故事还让人寒心。 不过历史上也有明白人懂得“收香”。1949年初林伯渠管财政移交的时候就嘱咐工作人员：“少设案、少焚香，账本干净第一。”结果那次接收得挺顺溜，没见有人哄抢东西。林伯渠并不是不敬神，而是他心里清楚：在风雨飘摇的时候炫耀就是自找麻烦。老祖宗说的“中和”之道这时候就管用了：表面上看着低调点儿，其实是在保护自己。 后来到了1956年搞合作化高潮的时候乡镇里又开始扎堆祭祖了。基层干部三令五申不让搞旧俗这事儿不全是瞎反对他们是怕有人借着这个机会夸富示强挑起分田的矛盾。事实证明这种担心一点都不多余安徽宿县有个村子有一家修祠堂多烧了几筒高香周围的社员就猜测他们家里藏着余粮结果那天晚上仓库就被砸了。你看那香火裹带的哪是什么灵异啊分明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阶层焦虑。 咱们回过头总结一下就会发现个秘密：香烧得越旺信息就露得越多利益驱动也就跟着变大了。人心里的嫉妒、贪婪、恐惧这一堆情绪凑一块儿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鬼”。古人用鬼作比喻就是为了把复杂的事儿说得简单点好让老百姓记住。你要是直接说“别炫富容易惹祸”那肯定没“惹鬼”这俩字来得吓人。 你看那个老话不光是告诫普通人也在提醒掌权的人呐秦政那么严酷才会有陈胜吴广揭竿而起隋炀帝拼命搞大工程其实也是在“烧香”——对外显示国力对内就搜刮民脂民膏做得太过分堤坝被欲望冲垮政权早晚得塌历史一次次地验证了那个“度”的边界照出的全是人性的光和影。 放到咱们老百姓的日子里掌握那个“度”也很重要平时嘴上逞强、宴席摆得太满、红包给得太大这些都像是往香炉里添柴火势越旺暗处盯着你的人就越多朋友可能还在你脸上笑着心里早就开始算账了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往往就决定了“鬼”会不会趁机钻空子。 有人可能会纳闷难道一根香都不能烧？当然能啦只要你心诚庄重去表达敬意没啥毛病。但关键是别让显摆盖过了敬畏别让欲望把信仰给裹走了更不能拿香火当摆排场的工具凡事留有余地以后进退才好自如。 几百年来这句俗语能流传这么久就是因为它用大白话把复杂的人心给点透了那束香还是那束香鬼到底是真的鬼魂还是那些披着人皮的贪欲全看烧香的人怎么去选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