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民国时期的教育场景,那位学者王显恩在他那本《大学生素描》里有过一些非常犀利的观察。这部书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版的,里头不光写了他在大学教书时看到的那些事儿,还对当时校园里的风气进行了深刻的剖析。其实啊,他早就是搞民间文艺研究的人了,早在1932年就编纂过一本叫《中国民间文艺》的书,里面收集了不少歌谣、故事、谚语什么的。这工作为后来的郑振铎写《中国俗文学史》提供了不少帮助,也让他后来看教育问题的时候,总能把目光放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上。 王显恩在书里用白描的手法给我们画了一群大学生的画像:运动场上活蹦乱跳的,到了教室里面上课就开始犯困,到了考试的时候更是紧张得不行。更有意思的是他还讽刺那些不看书却敢侃侃而谈的学生,自己一个字都懒得写,却老往邮局跑。在他眼里,这种既不想用功读书又特别爱慕虚荣的毛病,其实就是那个时代的一种青春病。 校园风气不好是有原因的。比如在招生那几天,考场外头停了二三十辆小汽车排得整整齐齐,司机们就在车里等着那些没车就没法去学校的少爷小姐。接待室里更是各种人都有:有的穿着小脚鞋显得很苍老,有的皮鞋擦得锃亮。王显恩觉得这种场面说明高等教育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有钱人显摆的地方,连学校里也被外面的坏风气给带坏了。 对于老师他也没放过。他批评有的老师把教书当成升官发财的跳板,随便应付一下工作;还有的写文章虎头蛇尾,写了上卷没下卷。虽然这些话说得挺刺耳,但也反映了他希望大家能好好搞学问、别搞形式主义的急迫心情。 他的批判不仅仅是纸上谈兵,还跟他自己的行动连在一起。在1939年的时候他还发表过一篇《汉字改革之教育观》,主张把汉字简化一下,去掉一些复杂的字。他还专门反驳了那种说汉字象形就不能改的说法,说汉字早就变样了,象形字其实不多了。后来的国家政策也是这么做的,说明他那个时候的眼光确实很准。 不过啊,他并不是单纯地否定什么。你要是把他说的话放到那个年代去看——1930年代后期国家正处于危险之中——就能明白他那笔底下其实是有股沉重的期待。在文章里他把大学比作一个披着华丽外衣的麻面女郎,就是想告诉年轻人别被外表迷惑了。这种焦虑其实是因为他希望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高等教育能激发大家的责任感和精神力量。 王显恩的这本书不光是在讽刺当时的大学,更是一个教育者在时代转折点上问自己:大学的精神到底在哪儿?他观察的是一段特定的历史片段,但他对学习风气、老师的责任心还有教育公平的那些思考到现在也没过时。在学术上他也是个多面手,从民间文艺研究到汉字改革都有涉及,展现了一个学者推动文化进步的执着劲儿。 回头再看这段文字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这不仅仅是个时代的影子了;这更是一种超越了那个年代的、对教育本质一直在追问的精神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