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跨越时空——冯娜用龟兹洞窟与海洋对话当代文化

在当代文学创作中,诗人对文化遗迹的关注往往不止于审美,更折射出一代创作者对精神困境的追问。冯娜的诗歌实践就是此倾向的典型。她以龟兹古国、深海、石峁文明、地理物产等多重文化符号为支点,试图在历史遗迹与当下困顿之间搭建一条精神通道。 从地理跨度看,冯娜的诗歌想象延伸至亚欧大陆的多个文化中心。龟兹古国的乐器余音、洞窟中回荡的波斯曲调,在她笔下成为穿越千年的呼唤。她并非停留在对失落文明的复原,而是让古国在当代诗句中继续生长,为沙丘与残破壁画赋予新的生命力。这样的写法也回应了当代创作对“活态传承”的理解:文化遗产不应只是被陈列的对象,更应成为能够与今天对话、激发思考的精神资源。 深海意象在其创作中占据重要位置。诗人将大海比作“吗啡”,把自身置于海水的浮沉之中。这不仅是对自然景象的诗意转化,也是一种精神隐喻——在疼痛、眩晕与迷茫里,人们渴望获得某种麻木式的解脱。在这里,海洋不再是浪漫主义传统中的自由象征,而是一个充满吞没风险、必须学会与之共处的存在。她坦承自己是“一艘船上瘾的瘾君子”——清醒与无奈交织——映照出当代知识群体在社会加速与信息过载中常见的心理状态。 石峁古玉的意象则把时间的纵深引入诗中。四千年的地层压力,熔岩与冷硬时间的反复包裹,使玉器成为承载历史记忆的媒介。诗人以拟人化写法让玉石“开口说话”,让废墟与当下的记忆彼此映照。这也说明了她对“考古学式思维”的诗化转译:物质遗存不只是历史证据,也是一条让现在与过去发生精神对话的路径。 俄罗斯盐的引入打破了单一的地理线索,并引出一个核心的美学与伦理命题:“清晰比喧嚣更重要”。在黑暗与光辉都显得稀缺的时代处境中,这粒来自西伯利亚的盐被赋予保持理性与判断力的意义。它既指向对信息时代虚假繁荣的反思,也是一种对精神清醒的提醒。 诗人在谈及自身困顿时说“我的诗把我困在自己里面”,显示出她对当代诗歌过度内向化的警觉。但她并未止步于自我沉溺,而是试图通过“愤怒里的良善”“暗处的挖掘”实现转化——把个人困境推进为对他人、对时代的关怀与回应。这种从自我走向他者的转向,显示出当代诗人社会责任感的自觉。 “沉默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发声”这一判断,揭示了她对创作本质的理解。在信息爆炸的环境里,保持有意义的沉默、在未被命名的暗涌中倾听,本身就可能成为一种抵抗与创新。这也提示我们,当代文学的价值不在于制造更多噪音,而在于开辟新的精神空间。 冯娜的创作实践表明,当代诗歌仍具备强大的精神探索能力。她通过对文化遗迹、自然意象与人文符号的深度观照,为读者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考路径——不逃避现实困境,也不沉迷怀旧,而是在历史与现实的对话中寻找精神出路与生命意义。

冯娜的诗歌创作提醒我们——即使在数字化时代——文学艺术依然能够连接古今、沟通东西。她的实践表明,文化传承不在于形式的简单复制,而在于以当代视角重新阐释历史,让古老文明的智慧在新的语境中持续被看见、被理解,并继续产生影响。这或许正是文学创作在当代社会难以替代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