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间飞进临泉的那只“老雁”，是女儿们回家过年的信号。每到农历十五到二月初二，出嫁的女儿都得拎着一对圆溜溜的“老雁馍”去探望娘家人。这馍可不是买现成的点心，全是她们亲手擀的，专门用来代表“归雁”的年节厚礼。据说二月二是龙抬头，河岸上常有大雁起落，老辈人就编了个“五更闻雁叫，老人遭劫数”的传说，说吃了这种形状的馍能替长辈消灾。于是乎，蒸老雁、送老雁变成了女儿们替父母挡煞的老规矩，这传言背后藏着的其实是一颗不愿意远离父母的孝心。 临泉人管这种馍叫“飞回的候鸟”。正月十五刚过，春耕还远着呢，女儿就急着踏上回程；等到清明还没来的时候，父母早就盼得脖子都长了。一对雁形馍像是两枚小小的翅膀，驮着出嫁女想回家的心思。馍的身子用面粉揉得很顺溜，用朱红色的颜料点上嘴巴，再按上两粒芝麻当作眼睛。蒸熟后鼓得像个要飞走的小雏雁；咬上一口，里头包着的韭菜、荠菜和馓子混着热气冒出来，那股味儿仿佛在说：“我回来了”。 现在的生活节奏变快了，“老雁”也跟着“提前起飞”。这年头家里独生子女多，儿子儿媳妇帮忙送老雁的事儿也不少见；打工的人也多了，时间和路费都不划算，“老雁”就悄悄从二月二挪到了正月十五前后。有人干脆把它做成蛋糕或者面包了，又省事又好看；也有固执的人坚持老办法，连发酵的次数都没落下——就是为了让酵母慢慢发起来的节奏，去中和一下快节奏生活带来的那股疏离感。 这一口“老雁”咬下去，满嘴都是乡愁。虽然做这种馍工序挺繁琐又不好放得久，市面上早就找不到卖的了；但只要女儿提着它走进家门，父母眼里的光立刻就亮了。它不再只是一碗面粉做的吃食，而是一张“返程票”。这票提醒咱们：再忙也得给亲情找个归宿的地方；再远也得让孝心找到回来的路。下次你回家的时候也蒸一对“老雁”吧，让面粉替你跟爸妈说一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