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那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伙计了

要说榆树,那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伙计了。你看植树节都搞了快一百年了,这回就拿榆树做引子,给那些年里为绿化拼命的先锋们敬个礼。大家老说松柏劲挺、竹子谦虚、杨柳有情,可谁能想到,有一种植物就这么普通,却能在这片大地上扎稳脚跟活到现在呢?等到这棵树从马路边、房子顶上一路走到了诗词里,咱们才明白,融进骨子里的不光是那些老习惯,还有它这块儿华夏大地上的老底子。 说到它以前有多能耐,那可真是北方荒漠里的开荒先锋。榆树在第三纪的时候就在华北、东北、西北这些地方遍地都是了。它特别爱晒太阳,旱着也能活,盐碱地里照样长得欢实。那根扎得像铁锚一样深,所以大家都拿它去修生态坏境:西北的沙子堆、东北的秃山头、海边的咸水滩,到处都能看见它直挺挺地站着。长得又高又直,天生就是马路边上的行道树样板;那种弯弯扭扭的龙爪榆、垂下来的垂枝榆、叶子像金子一样的金叶榆,更是让城市里多了一条条好看的“金色走廊”。因为好打理又容易成活,做成盆栽摆进书房茶室的也不少,看着就有股文雅气。 可惜的是现在经济发展太快,人活动也多了,野生的榆树变得越来越少。脱皮榆、长序榆这些稀奇玩意儿现在都快濒危了。好在科研人员用组培、扦插这些技术把种质资源给抢救了回来,让这棵树又在大家的手心里重新活了过来。 咱们中国的饮食文化花样多得很,榆树也在里面分了一杯羹。春天那个小果子长的像铜钱一样,大家都管它叫“榆钱”,跟“余钱”是一个音,听着就吉利。《本草纲目》上记着呢:没长叶子的时候枝条上先长小荚子,形状像钱那么小一圈圈的。东汉那会儿崔寔在《四月民令》里写的就挺有趣:“这个月嘛,榆荚都长成了……冬天还能用它酿酒喝,滑溜溜香喷喷的挺适合养老人。”从那以后历朝历代都有把它吃掉的记录。最家常的吃法就是揉进面团里烙成饼子吃,黏黏的甜甜的,那是不少人回忆里的春日味儿。 还有树皮也很有用处。《新唐书》里头记载过:“饥荒年头的时候大家把树皮磨成粉煮粥喝。”史书上写了好几次这种事,成了“日子过不下去”的代名词。你看榆树那是多次在人饿肚子的时候拉人一把的“隐形功臣”。 老百姓把榆木叫做“榆木疙瘩”,看着不咋样其实是个好东西:结实、硬度适中、柔韧性强、还耐磨。纹理也清晰细腻线条优美晒干以后适合做雕花家具;古代那种供桌上供的案子大多是用的榆木做的,风吹日晒了很久还是能看见苍劲的木纹。到了今天它在家具市场上照样有位置坐得很稳当。 跟动不动就卖上万块的红木比起来,榆木长得快适应环境又广更适合现在资源消耗快的年头——说白了就是既经济又环保还得长得快。 早在《诗经》里就有提到过“隰有榆”,后来好多诗人都把它当成了“情绪指示灯”:宋代段克己写的“风外榆钱无意绪”是把青春流逝写进了诗里;元代的散曲里说“春已听榆钱断买”,是把时间流逝托付给了飘落的榆钱;刘禹锡笔下“榆柳荫后檐”又把那种田园牧歌的感觉推向了高潮。古人还相信“宅后有榆,百鬼迁移”,所以房子后头常种一棵好保平安;清明那天不许生火钻木取火也规定要用榆柳来点——皇帝甚至还把这玩意儿赐给亲信以示恩宠。 节俗没了以后它还是安静地站在街角替咱们守住那份对春天的念想。 任何植物都有“价值三重奏”:能直接用的(绿化、吃的)、间接用的(挡风固沙)、还没被开发的(一些次生代谢、抑制细胞分裂什么的)。现在绿化和吃的药用价值已经用得很普遍了;抗黄酮类提取物对细胞分裂影响的研究也已经开始了——榆树的这些次生代谢产物说不定能成为以后治病的新靶点。 三重价值一起发力让它继续稳稳当当地坐在经济树种的头把交椅上。 当记忆模糊了时光都老了的时候榆树就用它那质朴的性格静静守望了华夏儿女一千年。从马路边的防护林到饭桌上的榆钱饼子从老宅的房梁到诗词里的意象它完成了一次次华丽的变身。新的取代旧的生长历史和自然在它的年轮里慢慢交融——这就是榆树烙进记忆植根大地直至永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