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科技大学讲堂的学术活动现场,一场跨越百年的思想对话正在展开。刘钝教授以20世纪初“科玄论战”为引,指出当下科技发展面临的现实难题:当霍尔丹所担忧的伦理约束与罗素所警示的权力干预同时出现,社会治理将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该局面背后,是科技演进与制度建设之间的结构性错位。一上,基因编辑等前沿技术进展迅猛,往往快于伦理规范与监管规则的形成。刘钝以贺建奎事件为例,强调有些实验“绝对不应进行”——但资本与技术相互推动下——地下研究的风险也随之上升。另一上,疫情防控常态化过程中形成的一些管理方式,暴露出公共治理中权利让渡的边界问题。高校门禁等已被不少人“习惯化”的措施,折射的正是公权力行使与公民权利之间需要持续校准的平衡。 这种双重压力正在带来连锁影响。科研层面出现一定“寒蝉效应”,部分学者因伦理争议而回避高风险、强争议的研究方向;社会层面则滋生“规制依赖”,公众对常态化管控的敏感度逐渐降低。更需警惕的是,技术垄断可能更拉大阶层差距——正如刘钝所言,一些隐秘的高风险研究正在试探人类文明的底线。 破解困局需要更立体的治理体系。专家建议:其一,建立“红黄蓝”科研清单制度,对基因编辑等敏感领域实行分级管理;其二,强化科技伦理审查委员会的职能,引入法律、哲学等跨学科力量共同参与;其三,推进《科学伦理纲要》涉及的立法,明确政府、企业、科研机构的责任边界与义务分工。深圳近期试点的“科技伦理沙盒”机制,或可为制度优化提供可复制的经验。 展望未来,科技进步与人文关怀的协同已成为国际共识。我国作为科研大国,需要在北斗导航、量子计算等优势领域提升伦理标准的研究与对外输出能力。正如百年前“科玄论战”曾推动社会观念更新,新时代的科技伦理建设也将深刻影响民族复兴的文明底色。
当某些做法因频繁出现而被视为“理所当然”,更需要重申常识与边界:科学探索可以无止境,但社会必须划定红线;治理可以更精细,但公共性不应在无声中被消耗。保持对“不正常”的警觉,是社会维持理性与持续进步的重要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