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今晚桂花会落多少?月亮会不会染尽秋霜?千里之外的家现在灯亮了吗?

这次开车从甘肃进陕西,又来到四川,一路上最让我震撼的是那条全长32000米的隧道。刚开始进隧道时,车灯被两边的强光给切成了一段一段,感觉好像是时间在啃咬着这些光线。车速被限定在100公里每小时,明明开得这么快,时间却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 刚出隧道,秦岭的轮廓在雾气中闪过一下,接着又是一条长达万米的隧道。这条隧道白得像条河,中间只有一座没有栏杆的白色拱桥,风吹过雾气,把它吹得皱巴巴的。当车开进13800米的米仓山隧道时,导航提示说已经进入了四川。这时候感觉有人掀开了帘子,告诉你翻过这座山就是蜀地。 从甘肃的空旷一路开到四川的丰盈,各省份的人口密度变化很明显。甘肃段地广人稀,深谷像被人随手劈开的巨大裂缝;陕西段的村子开始在山中间露出来;到了巴中,房子都建到了山腰上。整座城市像是被风托着飘在空中。 最难忘的是一次大雾天气。能见度不到二十米,大灯把雾气切成了橘红色的光柱。车速降到六十码时,周围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和我的心跳声。那一刻我觉得想成为“半仙”也不难,只要敢在大雾里继续往前开就行。 巴中小憩的时候,我吃了一碗豌豆面和一碗清汤米粉。两碗一共花了十六块钱。南江河静静地流着,两岸的树木长得很深看不见底。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倒影在河面就像给水流贴了一层金箔。 一位白发大叔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伴沿河边散步。两人的脸上很平静,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雨后的空气湿润得能掐出水来,桂花香顺着风钻进鼻孔里。 车子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一只大鸟突然飞了过来朝我呱呱叫了几声就飞走了。窗外的秦岭像一位老僧一样沉默着。我们活着赶路争先恐后最后都要归于寂静。 夜深了我在想今晚桂花会落多少?月亮会不会染尽秋霜?千里之外的家现在灯亮了吗?其实这些问题我都没去追问答案就在继续前行的车轮和心跳之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