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老家有两棵树，一棵树是外婆桥，另一棵是恩义的陀螺战场。回忆这三个约定，也让我重新体会到童年的珍贵。外婆家的阳台就是个巨大的敞口罐子，我每次过去都能把这里当做是个充满温暖的光罐。外婆每天都在阳台上沐浴阳光，她的脸上总是挂满笑容，皱纹里都透着金色的光芒。每次到外婆家吃晚饭，桌上都是外婆起早贪黑精心做出来的热气腾腾的菜。最让我感动的是，外婆的眼神永远只盯着我吃，甚至比我自己都心急，总是把菜拼命往我碗里夹。 说起这个约定，我想起那个在吉林的老朋友恩义。他把树枝刻成笑脸留在老树下跟我道别，我却没敢送他出门。后来每当路过那棵树，我都忍不住要摸摸那个笑脸，跟它说说话。现在这个约定变成了遗憾，因为恩义再也没有回来过。还有一次在潜山，我和爷爷也有个约定，说好十二岁那年一定回来陪老树过年。那年冬天我真的回来了，厚厚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远远看见老树在寒风里孤零零地站着，我觉得它就像个不肯脱下旧衣服的老人。 那时候我心里特后悔没多陪外婆几天。有一次翻出了那个零食袋才发现里面好多东西都过期了，心里一下子就特别愧疚。那天我背着书包又坐上了回外婆家的公交车。其实不光是零食袋的事让我难受，更多的是看到外婆一个人在阳台上孤独守望的样子让我难受。 还记得小时候躺在外婆怀里听童谣的情景吗？“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那时候我总是被抱在怀里摇着摇着就睡着了。现在再回忆起来才觉得当时的时光有多珍贵。特别是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在老树底下吃年夜饭看烟火的情景，那些画面就像刻在年轮里一样永远也不会忘。 那次去潜山的冬天特别冷，但靠在那棵老树上却让我觉得特别温暖。我对潜山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刻，但唯独记得村口的那棵老树和我们在树下留下的欢声笑语。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那些童年的约定都变成了告别和遗憾。 现在我总觉得那些藏在树影和烟火里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每次想起外婆在阳台上笑眯眯地接过我的书包递给我拖鞋的样子，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哪怕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那个曾经跟我一起玩陀螺、跟我分享零食的恩义还在吉林等着我吗？那个在风雪中孤零零站立的老树现在还会记得我吗？ 或许有些约定注定只能留在回忆里了吧。那些被岁月打磨过的时光虽然留不住了，但它们就像被风扬起的烟火一样永远亮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