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低水平同质化竞争抬头,动摇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基础。政府工作报告部署“十五五”时期目标任务时提出,要营造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现实中,一些行业在需求放缓、技术门槛不高、流量导向明显等因素叠加下,同质化扩张和价格战频繁出现,部分领域呈现“拼速度、轻质量”“重营销、轻研发”的倾向。尤其在平台经济深度嵌入产业链后,部分企业把竞争重点放在补贴、渠道和外观功能的频繁迭代上,而对决定长期竞争力的核心技术、可靠性和服务体系投入不足。 原因——技术积累偏弱与资本逐利偏好叠加,催生“短期化”竞争逻辑。从供给侧看,部分企业在关键零部件、基础材料、工业软件、先进制造工艺诸上积累不够——难以形成稳定的差异化能力——因而更容易转向低成本复制与同质化扩张。此外,一些行业简单照搬互联网式经营思维,以“快迭代、快出清、快变现”为导向,将耐用消费品推向高频更新节奏,用营销拉动替代研发,导致技术沉淀不足、产品生命周期缩短。 从资本侧看,部分资金更偏好回收周期短、易快速规模化的赛道,餐饮配送、出行服务等与民生密切涉及的领域过度聚集,企业资源被消耗在补贴战与流量争夺上,利润空间被挤压,劳动关系与服务质量承压,行业可持续性受到影响。资本的“短期收益偏好”与企业“规模冲动”相互强化,容易使竞争偏离效率与创新的本质。 影响——内耗加剧、资源错配,削弱产业竞争力与民生福祉。其一,内耗式竞争推高社会成本。频繁“卷价格”“卷参数”带来过度生产、重复建设与库存压力,挤压企业研发投入和质量改进空间,进而影响产业链整体创新效率。其二,可能错失关键窗口期。以新能源汽车等战略性新兴产业为例,全球产业转型仍在加速,我国在规模、供应链、应用场景等上具备优势,但能否转化为长期领先,关键于电驱系统效率、功率半导体、先进控制算法、整车集成、智能制造等核心环节的持续突破。若企业沉迷价格战与同质化配置,容易在国际竞争中陷入“有量无利”“有市场无壁垒”的被动。其三,影响民生行业健康发展。过度补贴与恶性竞争可能挤压中小经营主体生存空间,就业稳定性与服务质量波动风险上升,进而影响居民获得感。 对策——规则治理与创新激励并举,让竞争回到质量与价值。围绕报告提出的“优质优价、良性竞争”,多方建议从五个上合力推进: 一是建立更稳定的科技创新投入机制,引导企业将资源更多投向关键核心技术和基础研究的产业化转化,提升原创能力与系统集成能力,形成可持续的技术壁垒。 二是完善竞争规则与监管体系,依法治理不正当竞争、恶意低价倾销、虚假宣传等行为,推动平台企业规范经营、压实主体责任,维护创新与公平交易环境。 三是优化资本投向与产业金融支持结构,鼓励耐心资本、长期资本更多进入高端制造、核心零部件、先进材料、工业软件等资金相对不足但对国家竞争力关键的领域,形成与产业升级相匹配的融资生态。 四是以标准引领质量升级,完善产品质量标准、绿色低碳标准和安全标准,推动“以质取胜”;同时健全知识产权保护与成果转化机制,让创新者获得合理回报。 五是推动供需两端协同发力,扩大高质量产品和服务的有效需求,畅通国内大循环,促进企业从“拼规模”转向“拼效率、拼可靠、拼服务”。 前景——从“速度规模”转向“质量效益”,为“十五五”开局蓄势。业内普遍认为,构建良性竞争秩序并非抑制竞争,而是让竞争更聚焦技术进步、管理提升与价值创造。随着统一大市场建设持续推进、产业政策更强调高质量导向、监管规则完善,低水平同质化竞争的治理力度有望加大,企业将面对更清晰的导向——靠创新获取增长、靠质量赢得市场。面向未来,谁能在关键技术、产业链协同、品牌信誉与全球化经营上形成系统能力,谁就更可能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赢得主动。
构建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既是规范市场行为的要求,也是适应新发展阶段的必然选择。从低水平竞争转向高质量创新,既考验企业的战略判断与发展定力,也考验政策制度的引导与执行能力。只有企业与政策同向发力,才能推动社会资本更理性配置,带动产业体系持续升级,进而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与国家战略目标的共同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