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林,这一辈子,似乎总是在与命运作斗争。她就像一棵孤零零立在山脊线上的野松,被忽视,被冷落。和她的名字相比,哥哥邓永年的名字被赋予了太多美好的含义。这就像是一场未开始就已注定结局的游戏。 有一次,邓林记得哥哥给她编柳条帽,阳光把帽檐照得像碎金一样闪亮。哥哥问她痒不痒,还用手指挠她脚心,笑得像一只欢快的山雀。可父亲突然出现,一把夺过柳条帽摔在地上,咆哮着骂她。那一刻,邓林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是多余的。衣服是哥哥穿旧的,发型是简单的“板寸”,饭菜要等他们父子吃完才轮到她吃,受了欺负只能忍着不敢还手。电脑、手机和脂粉这些东西跟她绝缘。 父亲常对她说:“有能耐你就走出这大山。”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邓林的心。哥哥初中没毕业就被父亲“劝退”,理由是山里不需要读书人。为了给邓林凑学费,父亲甚至打算把后山几棵最粗壮的松树卖掉。 邓林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全村人都感到意外和惊讶。十年难出一个大学生,她攥着通知书就像攥着救命稻草。父亲看了半晌没有说话,转身去了后山。三天后他告诉邓林:“就这几棵松吧,卖了给你凑学费。” 哥哥在旁边劝她不要记恨父亲,说他心里疼着她。但邓林轻蔑地撇嘴说:“心里疼?嘴里骂。”她四年都没有回家过年。寒假时她打工挣下学期的学费,除夕夜躲在宿舍啃馒头心想:我养活自己就够了,老了也别想我伺候你一天。 毕业后邓林留在城里工作,父亲进城从不告诉她。母亲和哥哥每月拎着山货来给她捎话:“你爸让带的。”她嘴上说“城里啥都有”,转身却把榛子和松子全送同事。她给自己定了规矩:每月寄500块钱给家里作为还款。 直到第四年冬天母亲便血住院时,父亲才惴惴不安地跟着进去见她。母亲告诉兄妹俩说:“你们都是你爸后山捡回来的。”母亲打开一只旧纸箱展示里面的东西:补丁衣、胎发、课本还有体检报告……父亲说永年的东西不用留了,因为你的将来会飞出大山看不见才想你。 看着那些旧物和记忆的碎片,邓林终于明白了一切。父亲交完押金冲进病房时,她迎上去轻轻替他抹汗,半晌带着哭腔说:“爸,我知道我不是多余的!” 这个故事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女孩子成长中所经历的艰辛和泪水。在困境中她学会了坚强和独立也逐渐明白了父母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