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型城市如何“双碳”目标下实现换道发展 长期以来,鄂尔多斯因煤而兴,煤炭储量位居全国前列,能源产业一直是当地经济的重要支柱;随着全国能源结构调整加快、终端用能加速电气化与低碳化,传统依赖煤炭开采和初级转化的增长模式面临更强约束:一上,产业链附加值不高、受周期波动影响较大;另一方面,高能耗高排放项目在能耗与碳排放约束下必须寻找新的技术路径与增长空间。如何把“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成为鄂尔多斯推进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课题。 原因:风光资源与产业基础叠加,形成“再造能源版图”的现实条件 鄂尔多斯位于国家一类风能资源区,太阳能资源也具备规模化开发条件,具备建设大型风光基地的自然基础。近年来,当地新能源装机快速增长,2024年新增新能源装机超过1000万千瓦,累计达到2124万千瓦;新能源在电力总装机中的占比提升至36.7%,清洁能源正逐步成长为与煤电并重的重要支撑。面向未来,当地可开发风光资源仍有上亿千瓦级潜力,为“源网荷储”一体化和产业集群发展提供了空间。 更重要的是,鄂尔多斯并非从零起步。依托能源化工、装备制造基础和园区承载能力,当地推动风电、光伏、氢能、储能与新能源汽车等环节协同布局,形成“风光氢储车”一体推进的路径:上游布局电池材料、储能与制氢装备,中游集聚整机和关键组件制造,下游延伸到新能源交通与绿电应用场景。随着龙头项目落地投产,新能源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在2024年实现较快增长,对工业增长带动明显,产业转型开始由“布局”走向“产出”。 影响:新能源与“绿氢耦合”推动传统产业升级,带动新材料迈向高端 一是新能源基地建设与外送能力增强,提升国家绿色电力供给能力。库布其等大型新能源基地建设提速,部分先导工程已并网发电;依托跨区输电通道,清洁电力可面向东中部输送,助力全国用能结构优化。 二是“零碳园区”与示范场景加快落地,推动产业链向高端集聚。以零碳产业园、采煤沉陷区光伏项目等为代表,当地在园区层面探索高比例绿电供给,在交通端探索重载运输加氢等应用,既为企业降碳提供条件,也为新技术规模化应用提供了试验场。 三是现代煤化工通过绿氢耦合实现“降碳增效”,拓展煤炭清洁高效利用空间。总投资484亿元的煤制烯烃项目配套绿氢耦合装置,通过绿氢替代部分化石能源消耗,减少煤耗与排放,推动从“以煤为燃”向“以煤为材”升级。同时,一批绿色煤化一体化项目加快推进,指向煤基新材料与高端化学品,提升产业韧性与抗周期能力。 四是煤基新材料在技术牵引下向更高附加值领域延伸。以二氧化碳资源化利用制芳烃等示范装置为代表,当地推进低碳工艺路线与关键技术产业化,带动产品向航空航天、微电子等领域延伸。随着研发投入强度提高、高新技术企业数量增长,煤炭由基础燃料向高端材料载体转变的路径逐步清晰。 对策:以“全链条、强创新、重场景、严约束”构建可持续竞争力 推进“风光氢储车”产业集群,关键在于资源开发、制造能力、应用场景与绿色标准同步提升。 其一,强化规划统筹与链式招商,围绕电解槽、储能系统、动力电池材料及整车配套等关键环节补链强链,提高本地配套率与产业协同效率。 其二,提升电网与储能调节能力,推动“源网荷储”协同。新能源高比例接入对系统灵活性要求更高,应通过集中式与分布式储能、需求侧响应等手段提高消纳水平,降低弃风弃光风险。 其三,以科技创新带动产业升级,聚焦绿氢制取、二氧化碳捕集利用封存、煤化工低碳工艺等关键技术,加快中试平台与示范工程建设,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技术路线。 其四,严格绿色准入与安全底线,在高耗能项目管理、生态保护与水资源约束等强化刚性要求,以更高标准倒逼产业向高端化、集约化、低碳化转型。 前景:从区域转型样本走向国家级绿色能源与新材料基地 总体来看,鄂尔多斯的转型路径呈现“新能源扩大增量、煤化工优化存量、新材料提升质量”的结构特征。随着清洁能源装机占比更提升、绿氢成本下降并拓展应用、零碳园区标准体系逐步完善,当地有望形成以绿色电力为底座、以绿氢为纽带、以高端材料为增量的现代产业体系。面向“十五五”,其在西电东送、绿色算力与零碳制造等方向仍有延伸空间,有望在全国能源转型与新型工业化布局中承担更重要的功能。
鄂尔多斯的转型实践表明,资源型城市可以通过系统布局与科技创新实现结构性转变。其探索的“新旧动能协同发展”路径,为同类地区提供了可参考的经验,也反映出我国推动能源转型与产业升级的持续推进。在全球能源格局加速调整的背景下,这类实践具有较强的示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