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那天的早晨，天还没大亮，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老年医学科的走廊里格外热闹。几位刚刚办完出院手续的老人和家属，正张罗着要送医生一面锦旗。在这方走廊上，两面崭新的锦旗已经挂起来了，红绒布上那金字闪闪发亮，把整个早上的阳光都给抢了去。送锦旗的是一个家住云岩区的老头，他站在那声音有点发颤，一边把锦旗递给医护人员一边抹眼泪：“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我爱人走得很安详。” 这位老人家是刘思博来采访的那个周雪桂的老伴。周雪桂是在2月住进六医老年医学科的，那时候她的身体已经糟糕透顶了，高血压、脑梗死、血管性痴呆、贫血、凝血功能障碍、慢性心衰……一大堆病缠在一起。这位闵捷和李劼、田儒森还有刘思博都见过的李医生，当时心里很清楚，面对这样一个病秧子，得时刻绷紧弦。 从一进医院开始，医护团队就在养老的基础上，盯着病情的每一点变化。那个负责给她看病的医生后来跟记者聊天时说：“我们不是在治一个病，而是在守一个人。”她的病情确实挺折腾人的，自发性消化道出血、急性阑尾炎、感染性休克轮番来。每回状况急转直下的时候，科室里的田儒森、刘思博都能看到医生们在那儿熬夜开会讨论方案。 直到有一天，医生不得不跟家属摊牌：现在医学也无能为力了。家属权衡利弊后决定放弃有创抢救，“她身体太虚弱了，那些折腾只会增加痛苦。”周雪桂的老伴说这话的时候红了眼眶。从那以后治疗的重点就变成了照顾和陪伴。医护人员减少了药物和仪器的使用，更多是给她减轻疼痛、维护尊严、提供温暖的护理。 最后她是在平静里走的。李劼后来采访她老伴时问他有没有遗憾？老头语气平静地说：“没有遗憾只有感激。”医生给了他们很大的心理支撑，“虽然我们选择了放手。”这也许是医者最难得的认可了。这两面锦旗就像两枚勋章挂在那儿，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医学有边界，但仁爱没有；生命会逝去，但温暖能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