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到底来得早还是晚?

如果不是白居易,大年初三的江南还只是个待拆封的包裹。那个巷口的黄鹂还在舌头上下翻滚,试图吐出一声湿漉漉的问候;河头的乌鹊河面上虽然冰层没全化透,但冰缝里已经透出光来。诗里的春天就是这么一个动词,它的绿浪涌过来不是一阵风刮过去的,而是把水“切”成碎金。那些红栏就是计算节奏的尺码,让人觉得每走一步都有一座雕花的桥在等候。翅膀就是鸳鸯的双桨,枝条就是杨柳的琴弦。春天的队伍早就从大年初一开始“溜达”,它是在凑那一天的热闹吗?不,它更像是个老住户,从初一就开始逛巷、钻桥、逗鸳鸯。 白居易就像提前到站的春风信使,轻轻推开了江南的木门。这一来先有了声音,再让整幅画面有了温度。他把城的春信写成了明信片,真正的收件人却是那些愿意放慢脚步、抬头看天的人。把这首诗折成纸船放进今天的江南河里,千年之后若有人在大年初三漫步,仍能看到那些莺啼、冰裂、桥影还有柳枝上新芽。 诗人在末尾自问自答:春风到底来得早还是晚?只从前日到今朝。原来春风不是空降兵,它是从初一就开始逛的那位“老朋友”。节日也就有了时间纵深——我们不是在迎接它,而是陪它继续那未完的早春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