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八个大字被齐白石挂在画室正中间,仿佛一道高墙拦住了门外无数想要来拜师的人。只有极少数能把齐氏风骨化为血肉的人才能进来,成为时代的标杆。我们把时间拨回到那个青砖灰瓦的小院里,去看看那些跨越了这道门槛的弟子们。 李苦禅是齐白石第一个正式收的徒弟。他扛着西方画材来到齐家门下,立刻把画笔换成了毛笔。他的笔下功夫深厚,学的是宋代的法常、明代的徐文长、清代的八大山人和吴昌硕,再到齐白石的大写意。李苦禅的毛笔像一把重锤,一锤下去就能把纸砸出坑来。他画的老鹰脖子像铁钩,眼睛像铜铃,好像随时就要飞起来似的。业内常把他跟齐白石放在一起叫“南齐北李”,可见他的分量有多重。 1945年,齐白石收下了陈大羽当关门弟子。老人跟他说:“你家里穷,学费我免了;你要是来拜师也不用下跪;我会时不时地去你家蹭饭吃。”一句家常话就把师生情说到了心坎里。陈大羽回赠给老师一幅画: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鸡冠像火一样红,爪子像钩子一样利。题字只有四个字——“天道酬勤”。齐白石看到这幅画后笑得合不拢嘴:“这小子真是抓到了我的神韵!”到了五十年代,陈大羽跟吴昌硕、齐白石、李可染站在了一起,成了写意花鸟画的新招牌。 李可染十三岁就开始临摹山水了。到了四十九岁,他经徐悲鸿引荐拜入齐门。他把“慢”字刻进了骨子里:一笔一皴都要反复打磨好几遍,先让纸湿透再干、干了再湿。到了晚年他打破了这个规矩,用积点成线的方式勾皴擦染。他把西画的厚重和中国画的飘逸揉到了一起,《漓江胜境图》和《万山红遍》这两幅画就这么诞生了,成了新中国山水画的新标杆。 娄师白十四岁就进齐家学诗书画印了,一直学到老师去世。这算是齐门里最长的一堂课了。娄师白把“似与不似”的境界练到了极点:虾的透明感、蛙的肚子鼓鼓的样子、鸭子的憨态都能在几笔淡墨里活过来。有人总结说:“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李可染的牛、黄胄的驴、娄师白的小鸭子。”一句话就把齐派精神画成了活物。 王雪涛原来叫世军,他拜师第二年就结婚办展览了。齐白石给他送画题字还赠印,“藕华楼”和“瓦壶斋”这两个斋号都是老师给起的。王雪涛的花鸟画最有意思了:工笔里带着写意的味道,写意里又藏着工笔的功夫。蜻蜓停在荷叶上那一颤、蜜蜂掠过花瓣时带起的风都被他画在了纸上。后人都说:“雪涛一落笔,花鸟都会动起来。” 艺术和市场从来都是分不开的。这几年拍卖市场上的数据就说明了这一点——李可染的《万山红遍》拍了1.84亿元;李苦禅的《会英图》拍了3910万元;娄师白的《国色天香》拍了322万元;王雪涛的《花鸟四屏》拍了2150万元;陈大羽的《一唱雄鸡天下白》拍了1380万元。这些数字背后藏着的是藏家对“齐派精神”的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