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张炎笔下的荷花,那真是一种精神寄托。 开篇就是个大特写,“仙人掌上芙蓉,涓涓犹滴金盘露”。这形象够鲜明,金盘露滴得晶莹透亮,莲花像是刚洗完澡的仙子,还沾着水珠呢。这短短一句就把形色神韵全写活了,让人感觉镜头一下子拉近了。 接着镜头拉开,“几度销凝,满湖烟月,一汀鸥鹭”。这意境一下变得迷离起来,湖面笼着烟、月影浮动、鸥鹭低飞,莲花反倒躲起来不见踪影。小船成了我们的替身,夜静波明香远,明明花还没露面呢,却哪哪都有花的影子。这种虚实难分的感觉就像一幅没骨画一样。 第三段来了个新角度,“应是浣纱人妒。褪红衣、被谁轻误?”张炎把这莲花比作穿白裙的浣纱女,旁边有人穿着红衣裳看着她。是嫉妒还是担心?这背后藏着的情绪很复杂。把“褪红衣”写得轻轻带过,却让人心里犯嘀咕:到底是谁害了这花? 第四段更有意思,“闲情淡雅,冶姿清润,凭娇待语”。这里把花写成了人,那种娇憨的样子像是在跟人低声细语呢。花不再是死物,成了有故事的听者。词人把自己的寂寞全投射到这朵花里去了。 第五段借用了白居易的典故,“隔浦相逢,偶然倾盖,似传心素”。写得像两辆车在雨中突然停下来说话一样。这种邂逅看着是偶然的,其实是必然的结果——原来花也能跟人一样交流心事。 第六段最让人伤感,“怕湘皋佩解,绿云十里,卷西风去”。用了郑交甫遇江妃的故事来写花的凋谢。“佩解”就是花落了。西风一起,十里绿云就全被卷走了。这是一种繁华易逝的哀愁。 整篇词的结构挺讲究的。开头总写仙人掌上的露珠;中间分写烟月、鸥鹭、小舟这些细节;最后又总写佩解、绿云、西风这些景象。远景近景虚实结合,就像把折扇缓缓打开一样。 说到荷花的别名就更有趣了。司马相如叫它芙蓉来比喻卓文君;曹植叫它水芝赞它“独灵”;还有君子花、凌波仙子这些名字都跟人格有关系。张炎笔下的白莲就是这棵古老灵魂树上的新叶子——素白清雅又偶尔露锋芒,最后还是被时间轻轻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