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春》:春天不是催你快点走,而是慢慢溜达

清朝有位叫何其章的诗人写了一首《游春》,他把春天给写成了一场逍遥自在的旅行。一开头他就把春天铺得特别宽,光是“迢迢”这两个字,就让读者感觉郊野的景色被拉得特别长,好像铺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绸带。春风也跟着飘过来,慢慢地把寒意都吹走了。诗人根本不用去写那些鸟叫或者蜜蜂忙来忙去,就已经把人们心中对春天的期待给写出来了。原来春天可以通过想象先一步来到我们身边。 第二句诗里提到了红杏路和绿杨桥,这里面藏着两幅景象:杏花像是红色的锦缎一样夺目,柳条垂下来轻轻摇晃,像是在说话。马儿虽然被拴在绿杨桥上,但人却继续往前走,画面一下子就有了动感。这个时候唐诗里的宋之问夺锦袍的故事就出现了,虽然只是轻轻提了一下,但给“才子佳人”这四个字蒙上了一层光环,好像他们走过的地方都沾了诗的香气。 接下来诗人又写到了花草合奏。两岸开着花的河道被夹成了一条香气四溢的隧道;平坦的草地长满了新草,像是铺上了一张柔软的绿毯子。河岸窄窄的,草地广阔的;这边香香的,那边绿绿的,春天好像有了立体的声音效果。诗人没有刻意去渲染这些景色,但是让读者觉得自己好像坐在船头看着河面流淌,又好像躺在草地上享受阳光和新鲜空气——视觉、嗅觉还有触觉全都被打开了。 到了最后两句诗,诗人开始喝酒写诗,“心自乐”三个字直接写进了每一滴酒里。前半句是动作描写,后半句是心理描写;动作发生在花丛中,心思却飘向了远方。还没等酒沾嘴唇人就醉了;还没等诗写出来春天就已经进心里了。结尾的“寻芳”两个字把题目又唤了回来,“逍遥”这两个字给整首诗点了睛——真正的春游不是为了去看风景而忙忙碌碌赶路,而是把心放在一个没人打扰的安静地方。 合上书本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也把马拴在杨柳树下走在红杏林里回家了。古人写春天不是催你快点走,而是慢慢溜达;也不是给你讲道理讲道理,而是给你闻香气闻香气。于是我们就完成了一场关于春天的私人逃亡——我们逃离的不是什么远地方就是嘴唇间还没散去的花香味道;我们找到了的不是什么逍遥自在就是被春风翻动的书页翻到现在这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