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初,港交所见证了一场科技企业上市潮。
壁仞科技、天数智芯、智谱AI、MiniMax等国产科技企业相继登陆资本市场,这些企业上市后市值动辄数百亿至千亿规模。
在这些企业的投资者名单中,腾讯、米哈游、三七互娱、世纪华通等游戏产业头部企业频繁出现,引发市场关注。
从表面看,游戏企业似乎在重复昆仑万维的"改行"路径。
昆仑万维曾通过投资映客、趣店、Musical.ly等公司,在2015年至2020年间将投资收益从1.59亿元增长至33.62亿元,投资收益在营收中的占比一度超过六成。
然而,当代游戏大厂的科技投资具有本质不同的战略内涵。
世纪华通因战投摩尔线程预计2025年第四季度浮盈超6亿元,这个数据引发了一个重要思考:这些看似庞大的投资收益究竟意味着什么?
业内分析人士指出,"浮盈"仅代表未实现收益,尚未转化为实际现金流。
更为关键的是,游戏大厂投资的并非传统金融资产,而是具有战略价值的科技企业。
米哈游对大模型企业MiniMax的投资体现了这一差异。
2022年投资MiniMax后,米哈游在一年内就将其大模型技术应用于《崩坏:星穹铁道》等游戏产品,用于NPC智能对话和剧情生成等环节。
这说明米哈游不仅是财务投资者,更是战略投资者和重要客户。
三七互娱的芯片投资同样遵循这一逻辑。
在AIGC技术广泛应用于精品游戏研发的时代,算力成为制约游戏质量提升的关键因素。
投资芯片企业本质上是投资算力供应链,解决游戏研发中的"算力焦虑"问题。
世纪华通的布局更为系统化。
除了早期涉足智算力中心外,该公司在AI领域、智能机器人、芯片设计和存储等多个技术方向进行了投资,投资组合包括堂吉诃德、无问芯穹、蓝箭航天、非夕机器人等科技企业。
这种多维度的科技布局反映出游戏企业对产业未来方向的深度思考。
游戏产业的这种转变背后存在深层的产业逻辑。
游戏是AI技术最重要的下游应用领域之一,也是目前AIGC技术能够全面覆盖的试验场。
游戏引擎、渲染技术、NPC交互等环节都需要先进的AI和芯片技术支撑。
曾经,游戏产业是技术接收者。
英伟达2018年推出的GeForce RTX 20系列首次引入实时光线追踪技术,随后被应用于《赛博朋克2077》《黑神myth:悟空》等大作。
如今,游戏大厂正在成为技术需求的主导者和创新的推动者。
这种角色转变意味着一场由中国大厂主导的技术逆袭。
游戏企业掌握着庞大的用户基础、丰富的应用场景和充足的资本实力,这些要素使其能够成为科技创新的引领者而非跟随者。
投资芯片、大模型、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不仅是为了获取投资回报,更是为了确保在下一代技术革命中占据主动权。
值得注意的是,游戏企业的科技投资具有明确的应用导向。
与单纯的财务投资不同,这些投资直接服务于游戏产品的研发和创新。
这种"投资+应用"的双重身份使游戏企业能够更早地获取技术红利,同时也为被投资企业提供了真实的应用场景和商业反馈。
从产业发展阶段看,游戏企业的科技投资反映出中国游戏产业正在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过去十年,中国游戏企业主要通过精细化运营和IP开发实现增长。
如今,随着市场竞争加剧和用户需求升级,技术创新成为产业竞争的新高地。
游戏大厂通过科技投资,既能为自身发展获取技术支撑,又能在产业链中建立更强的话语权。
资本市场的“浮盈”只是阶段性映射,真正决定企业走多远的,是能否把技术投入转化为可持续的产品力与产业链能力。
对中国游戏企业而言,向GPU、算力与大模型等领域前移布局,既是应对生产方式变化的现实选择,也是提升自主创新与全球竞争力的战略路径。
唯有坚持以主业需求为牵引、以落地成效为标尺,才能让“投资未来”落到“创造未来”的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