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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利苍,利豨,加俐略,北京,培尔·金特,布莱希特,易卜生,洞庭,洞庭湖,湖南,湖南省京剧团,老舍,辛追,长沙城。你可能听我跟你讲过这些人和地方。这些人物,被连在一起形成了湖南的一段史诗。这是从马王堆的墓葬开始的故事,一直到湖南省京剧团的舞台上。 那个湖南省京剧团的人给我递了个橄榄枝,他们想让我用辛追的故事讲出一段湘楚大地的个人史诗。我当时在北京飘了三十多年,梦里经常会梦到洞庭湖的桨声和稻香。尽管我以前从来没碰过京剧,但这次我不敢推辞。我想替那些先人们筚路褴褛的开拓者点一柱心香。 给辛追写剧本的时候,我发现正史里关于她的记录少得可怜,就剩下一个印章。可在马王堆一号墓里找到的丝织、帛书、印章和印痕,把她的生活装点得特别丰富。通过医学解剖还能确定她大概活到五十岁左右,大约生于公元前215年。她的籍贯、婚龄和出生地都很模糊,这反而给了我发挥的空间。就像老舍写《茶馆》时敢把戊戌变法写成人人皆知的真事一样。 西汉前几十年的历史从混乱到太平,在利苍的生命里,辛追一开始只是想过安稳日子的少女。命运把她和利苍绑在了一起,后来利苍去世后又把政治推到了她面前。她抗拒过也周旋过,最后把个人的悲喜和时代的命运交织在一起。政治成了背景,人心才是主线。 辛追墓里出土的锦绢常被人说成是穷奢极侈的标签。但我不这么看,这些锦绢其实是她的职业,也是她看世界的滤镜。她喜欢颜色和丝滑的手感,更爱看经纬是怎么把愿景变成图案的。考古报告显示她曾经下水采莲治血吸虫病,说明她是个劳动出身的贵族。要是把她写成阶级斗争的符号就没意义了。 给辛追设计舞台年龄的时候,我选了从十五岁到三十四岁这三个十年作为时间轴:少女时期在洞庭湖畔采莲;轪侯夫人时期协助利苍治理边疆;寡母时期抚养儿子利豨。每一场戏都是她对自我的完成过程。 湖南的风俗不能只是展览牌上的东西。我让辛追在端午节编蒲剑、中秋节做菱角糕、丈夫出征时缝囊盛药。动作线里带着文化基因观众才会信。如果硬塞几段民俗秀进去就没意思了。 我不是京剧作者却敢用湘楚的梆子和高腔给辛追设计唱段:少女时用梆子点水调笑;寡母时以高腔震住家门。念白里加进洞庭渔歌的味道让水韵替她说话。唱词是否工整、板式是否严谨就让行家去说吧;我只希望湖南人在台上能听到自己的血脉。 历史学者可能会挑剔辛追生卒年月和婚龄籍贯这些细节;普通观众只想看到一个有呼吸、有疼痛、有执念的女子。如果看完能想起洞庭湖的荷叶或者长沙城的铜臭与丝香这出戏就算成功了一半。 戏已经排好了锣鼓也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看观众的反应了。至于成败就让剧场去评说吧;我只希望当灯光亮起时辛追的一颦一笑都能让湖南的山水重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