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1981年，17岁的王晓华就进了浙江湖州善琏湖笔厂干活。当时厂里的厂房还是那种砖木结构的老房子，如今虽然翻修过几回，不过她坐的那个水盆工位，位置可一点没变。就这样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 站在2024年5月1日的中新社湖州站外，看着手中的这支湖笔，王晓华忍不住感慨道：“不承想，我这一坐就是四十多年。” 她总是坐在那个三尺见方的水盆边，手泡在水里，指尖轻抚着一缕缕笔毫。这块地方记录了她大半辈子的光阴。王晓华跟我说，做湖笔到现在还是纯手工的活儿，从选原材料到笔头成型全靠人。水盆这道工序最要紧，得靠匠人心底的手感和眼神去判断毫厘之间的差别。 她随手捻起一簇兔毛对着光看，“看这尖上的白锋，要是没了这锋芒，笔就老了。” 湖笔跟徽墨、宣纸、端砚一样都是“文房四宝”，是咱们中华文明的宝贝。那时的车间虽说破旧，可如今的王晓华却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笔已经和我分不开了。”她说着目光变得柔和，“坐在这里我心里踏实。” 旁边有个1997年出生的赵新颖也在忙碌着。“刚才交上去的笔头师傅说太小了。”赵新颖一脸不服气，“这水盆工序有33道小工呢，要把所有本事都学会得七八年。”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王晓华笑了：“我们这代人守着技术就行。她们这代人得把湖笔带出圈去。” 下午的阳光照着车间另一端的水面，王晓华继续埋头干活。她盯着2024年5月1日南浔的一张照片对我说：“师傅不光教我做笔还教我做人。”照片里王晓华（中）正给客人展示手艺。她的指尖在水中翻飞着把杂毛剔除掉，“每天这样的动作重复上千次。” 暮色渐渐深了下来，她的鬓角已经泛起了白发。“这是新时代给咱们传统手艺的机会。”她说着又拿起了一把毫毛开始梳理起来，“一支支笔从我的手里诞生出来。”镜头前的她耐心地解答着网友的问题，把毕生所学都传授出去。“连起过去和未来的就是这支笔。”她一边说一边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时间过得飞快，在这快节奏的时代里，王晓华已经在这张木凳子上坚守了四十多年。“我把这门手艺传给了她们。”看着身边的年轻人赵新颖和胡丰盛（胡丰盛是中新社的记者）在埋头苦干的样子，“她们会带着湖笔走向更大的世界。” 浙江湖州善琏湖笔厂的门牌依旧挂在那里。“谁也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这个地方。”赵新颖指了指旁边的王晓华说道，“但现在我们都明白该做什么了。”窗外的南浔夜色已深，“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王晓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但只要手艺在人心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