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顺住建部门与地方城管职责边界:统一标准与属地治理如何协同发力

问题——不少市民日常生活中接触最多的是一线城管执法人员:摊点管理、占道经营整治、垃圾分类督导、油烟噪声投诉处置、违法建设巡查等,往往都与其直接对应的;由于执法行为呈现“高频、贴近、具象”的特点,公众容易将城市管理中的矛盾与不便归因于一线执法,并深入推断其与国家层面的住房城乡建设部门存在严格的上下级行政隶属关系。实践中,这个认知偏差容易导致“只盯执行、不问规则”的讨论倾向,影响问题的精准定位与有效解决。 原因——从治理结构看,城市管理更符合“标准统一、属地负责、分级实施、协同监督”的运行逻辑。住房城乡建设领域相应机构的主要职责——侧重于制度供给与业务指导——包括推动城市管理领域标准规范建设、完善执法程序要求、推进执法全过程记录与文明执法制度、促进数字化与智能化治理应用等。这些工作决定了全国层面城市管理的“底线规则”和“共通尺度”,强调统一性、规范性和可复制性,但并不直接替代地方对具体事项的执法处置与现场决策。 与之对应,地方城管部门承担的是具体治理任务:面对不同城市的空间格局、人口密度、产业结构与民生需求,地方政府往往会结合本地实际确定管理重点、治理节奏与资源投入强度,并通过法定程序形成相应的规范性文件、实施细则或专项整治安排。地方城管执法人员执行的,既包括国家层面的普遍性制度要求,也包括属地层面的治理目标与政策取向。这就使得各地在夜市管理、摊贩疏导、占道整治强度等呈现差异化特征——在统一底线之上进行地方化实施,本质上是“同一框架下的不同解法”。 影响——这种“规则在上、执行在地、评价在属地”的链条,决定了城市管理问题往往具有复合成因:一是规则层面是否科学、是否兼顾秩序与民生、是否匹配城市发展阶段;二是执行层面是否严格依规、是否程序正当、是否做到文明规范;三是属地治理目标是否均衡,是否在“保民生、促就业、优环境、强秩序”之间形成可持续的政策组合。若社会舆论长期聚焦执法现场的冲突与个案,而忽视制度供给与政策选择,就可能出现两个后果:其一,执行端承受过度压力,易引发“为了不出事而不作为”或“一刀切求快见效”的风险;其二,规则端与政策端的反馈机制不畅,影响制度迭代与治理优化。 同时,随着智慧城市与精细化治理加快推进,“数据驱动治理”的趋势更加明显。智慧城管、网格化管理、视频巡查、平台派单、闭环处置等工具,有利于提高问题发现与响应效率,但也对制度边界、数据合规、程序正当提出更高要求。只有把“技术应用”纳入“制度框架”,才能避免把治理简化为单纯的“看得见就要管、管得越严越好”。 对策——多方建议从五个上推动协同改进。第一,进一步清晰职责边界,完善“标准制定—属地实施—监督评价”衔接机制。对涉及全国统一尺度的事项,强化标准明确性与可操作性;对需要因城施策的事项,留足依法调整空间并明确程序要求。第二,提升制度反馈效率,畅通基层与公众的规则评估渠道。对高频争议事项开展评估,推动从“运动式治理”转向“常态化治理”。第三,严格规范执法程序,强化全过程记录与文明执法,减少选择性执法与随意性执法,提升执法可预期性。第四,优化民生导向的治理工具箱,在依法管理的前提下更多采用疏导、服务、分时分区管理等方式,推动“治理”与“就业、消费、烟火气”相协调。第五,完善监督体系,形成行政监督、社会监督与媒体监督的合力,把监督重点从“只看结果”扩展到“审视规则、程序与权责匹配”。 前景——从城市发展阶段看,城市管理正由粗放向精细转变,由单一整治向综合治理升级。未来一段时期,“制度供给的科学性”“属地实施的精准性”“公众参与的有效性”将共同决定治理成效。随着城市更新、基层治理现代化和数字化转型持续推进,城市管理更需要在统一规范与地方创新之间找到平衡点:既守住安全、秩序、环境等底线,也为多样化的城市生活方式留出空间。建立更加顺畅的规则迭代机制,让一线经验能反馈到制度层面,让制度优化能真正落地到街头巷尾,将成为提升治理能力的重要路径。

城市治理如同精密仪器,需要制度设计与执行环节的协同配合。理解这个运行逻辑,有助于在政策制定、执行与公众参与间建立更有效的对话机制,推动城市治理水平持续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