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兵在上海是个琢玉的老手,今年正好是他雕刻生涯的第三十年。他每天都和石头打交道,硬是能把普通的玉石给变成了让大家眼前一亮的艺术品。何兵觉得,这活儿可不简单,得先听听石头怎么说,再把它的故事给讲出来。他说这世界上找不出两块一样的玉石,这些材料上的小瑕疵反而是藏着的宝贝。比如红皮就像秋天的晚霞,脏点也能变成小船的帆。关键是看能不能把这些毛病给变成卖点,让石头的价值最大化。 何兵16岁就进了扬州玉器厂当学徒,这一干就是上万天。他把自己的青春都放在了工作里。提起那段苦日子,他只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在厂里遇到了师傅汪德海,师傅常说治玉跟做人一个样,得勤奋才行。何兵记得师傅画纸堆得像山那么高,自己画得不满意就撕掉重画,“直到线条像尺子量过一样准”。这种坚持让他后来在比赛里拿了第一名。 毕业前厂里让学员们用同一块翡翠料做一套十八罗汉。大家都对立体造型不太懂。何兵就跑去寺庙写生,把每一个罗汉的动作、褶皱都背了下来。回到车间一遍一遍地画,有时候画几十遍才满意。当时工资才二十几块钱,他们却愿意加班到深夜。最后他的作品得了一等奖,也让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热爱的感觉。 成了大师之后何兵也没闲着,他总带着手机把展会上的牙雕、木雕拍下来回家研究。他觉得扬州工不能光守着老规矩得发展才行。他把浮雕、镂空雕、立体雕都揉在一起,让玉器既有江南的婉约也有北派的雄浑。 何兵说他们这一代人是中间力量。他打算把老一辈的精细手艺继承下去,再把上海北京的先进技术学来用上去。真正的任务是把这些知识教给下一代年轻人。所以他常去学校示范课,把工作室变成教室让学生先动脑再动手。他希望“扬州工”不仅是个招牌,更是一股能呼吸的血脉。 三十年来何兵一直守在那三尺案台上摆弄錾刀。石头没说话却把他的名字磨得愈发温润;观众看在眼里都感动于那道被时间雕刻出来的匠心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