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诗》第16集

巴山诗人笔下有四重奏,由豆田、兄弟、蚊子和雷声组成。祖父教我用掌心给秧苗松土,豆子被撒在空地上,填土时我还偷偷把那些调皮的种子捡起来,把它们重新放进泥土里。等到了秋天,豆粒不断从箩筐里跳出来,那时候我才知道它们原来在远方呼唤。那颗最顽强的豆子最后跟着祖父的背影消失在了田埂尽头。 海南离开十年,我在灵川的小巷打听你的消息,就像翻找旧书中的邮票。鲁达攥紧拳头的样子让我明白,兄弟情不是拳头的交换,而是打雷的时候想把耳朵捂住。十年过去了音讯全无,我经常在想,要是你不再喝酒打架,是否就能平安无事? 蚊子从小时候就把我从柴门追到了高楼,一直躲到八百二十五米高的山顶。那天清晨蚊子全都飞走了,看着云彩飘过山脊,我想是不是它们害怕云彩的流动或者天空的空洞。既然嗜血是本能,那敬畏也是另一种本能。 小时候长辈总说打雷时别说话。雷声一响大家都躲起来了,可总有人忍不住张嘴说话,结果发生了灾难。那个老师被埋在土里十六年暗无天日的故事让我明白,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像点燃了引线,会把人永远埋进黑夜。 巴山的诗写满了田埂、兄弟、天空和雷声;写满了逃离、寻找和敬畏。诗还没写完呢,远方的豆子还在落叶,兄弟的身影还在山脊晃动,蚊子还在云朵下面打架,雷声还在头顶轰鸣。